林燎恭敬地听着父亲教训，自从高宇寰向家里公开出柜，林燎对儿子的态度就越来越差，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无法开口讲话，更没有力气起身，林子彦又在床上躺了一周，才转出特殊ICU。

“呃——”意识逐渐清晰，感知开始恢复，胸膛传来的剧痛令他无法顺畅的呼吸，林子彦像是濒死的老人般大口地喘息。

“你告诉我……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高宇寰绷直身子，感受着林子彦的泪水洇湿自己的衬衫，他也不好受，沉声说：“你给我好好养着，项恺他没事，他现在在局子里比在外面安全，我帮你看着他，行吗？”

“宇哥，我断不了……我跟他不能断……”

老魏又说：“现在要把他转移到特殊监狱。”

老魏一言难尽，“他的案子犯罪侧写师有了新的进展。”

警察局，警卫推开牢房叫了一声，“项恺，有人探视。”

“嗯。”高宇寰应了一声，“感觉怎么样？今天还疼得厉害吗？”

“求你……哥，我求你……”

高宇寰一点都不怀疑自己姑姑的手段，自己手底下的生意还是从姑姑那里接管的，他现在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林子彦。

项恺有些惊讶，迈出牢房问：“是谁？”

老魏离开后，项恺盯着小白留下的那个牛奶盒，一阵生理的反胃涌上来，他扑到马桶边剧烈的狂呕。

“他想弄死你！你明不明白！”

项恺！

老爷子又说：“子彦呢，他的脾气又不一样了，不能逼他太狠，他容易走极端，人就完了。”

黑暗中，小白从项恺的身边坐起身，痴痴地盯着项模糊的五官轮廓，真的好像他，小白的眸中深意不明，缓缓地笑了出来，“我喜欢你，好想把你吃掉。”

警卫坦言：“律师。”

他深邃的眸子狰狞出血丝，开着跑车极速朝停在警局门口的警车冲过去，坐在警车里的警察瞧见跑车径直撞来，迅速打开车门及时跳车。

林燎也轻声笑了。

项恺微怔，吃掉了？

“真操蛋！”

小白的笑容逐渐消失，动了动唇，无声的说：你不是他。

“律师？”项恺不解，自己没有通知任何人，怎么会有人给他请律师，“他长什么样？”

林子彦睁开双眼，刺眼的白炽灯无限地放大，再缓缓聚焦，护理师及时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自我活动撕裂伤口，“林先生，你醒了？”

林子彦固执地摇头，“哥……”

“他在哪……他好不好……”

“……”林子彦咬着高宇寰的衬衫，放声大哭，“项恺……”

“林子彦！”高宇寰怒吼，“你他妈小命都快没了，你还想着他？”

项恺反问：“找到尸体了？”

“够了。”高宇寰粗暴地打断，“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提他，给我断了这心思。”

项恺被他的动作吵醒，这种话林子彦在岛上对自己说过无数次，项恺翻过身没有任何回应。

医院，林子彦昏迷了两周，项恺就在警察局的牢房地板上睡了两周。

林子彦坐在跑车的驾驶位，脚踩着油门，发动机响起猛兽般的嘶吼，他目眦欲裂地瞪着警局的某一扇窗子，仿佛能透过窗子看到项恺藏在里面。

“姓林。”

林子彦艰难地开口：“哥，项恺他……”

项恺沉默，就在小白离开的最后一刻，项恺还是点了点头，小白终于露出灿烂的笑脸。

林子彦捂着胸膛泛着剧痛的伤口，踉跄地走出审讯室。

林子彦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哥？”

林子彦僵住，浑身的血液凝固，他连见自己一面都不肯？就连这一丁点的可能都不给自己？

项恺？

他站在警局外，望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建筑，脑子里只有一个执念，项恺被关在里面，被关在其中的一间牢房里，自己见不到他……

第二天清晨，牢房的铁门被推开，警卫走进来拷上小白的手脚押着他离开，项恺跟着起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上小白不舍的眼神，“我们还会见面吗？”

“没有。”老魏淹了口唾沫，“但是有证据证实，受害者也就是他的男朋友，被他吃掉了一部分身体。”

“爸，您放心吧，有小宇照顾他，不会再让他出事的。”

林子彦咬着苍白的唇瓣，“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他在哪？”

高宇寰没见过林子彦这样，从小到大他的眼泪就像是金疙瘩，除了做戏时掉一两颗，没有哪次是像现在这样伤心，哭得自己心都疼。

老爷子叹气，反而欣慰地笑了，“都是孩子，小宇也快三十了还是这样，长不大的。”

深夜，林燎扶着父亲上楼，林老爷子沉了口气，“小宇的脾气和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平时是要压着他，否则他谁都不放在眼里，太傲了。但是你也别太过，当心伤了父子情分，别怪他不认你。”

林子彦朝高宇寰扑过去，手掌攥着他的袖口，埋在高宇寰怀里悲泣，“哥……我欠他的……是我欠他的……”

警卫不耐烦地瞪他一眼，“你哪这么多问题，就是金色头发，长得不错，但看上去挺憔悴的。”

高宇寰走进病房时，林子彦正呆呆地靠在床头，满头金发毫无光彩的垂着，一双灰绿色的眸子空洞无神。

“项恺……”

项恺猛地顿住脚跟，“姓什么？”

随后传来一声巨响。

在漫长的昏迷不醒中，林子彦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他分不清那是梦，还是过去，他和项恺好好的在一起，每天在项恺的怀里醒来，他们甚至有一个孩子，还有一只半大的老虎，好幸福，想永远都不要清醒过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