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来得及吗？

那不是人的眼睛，金色的眸子，浅红色的瞳孔，但是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瞳孔。

“萧清泽.....其实我不喜欢他喊我这个名字的，可是碍于宗里的规矩，他只能跟别人一样喊我萧师兄，”冰冷的面孔一瞬间绽放出虚幻却憧憬的笑容，“其实我更希望，他能跟以前一样，.....就像我们在草屋的时候，他会喊我......”

“你已经遇见他了吗？”虚影语气幽幽，却压不住尾音的激动。

萧清泽顿了很久，看向那张与自己相同却带着点点期盼的脸，最终点了点头。

“.....”萧清泽明白他的意思，可心口却闷得厉害。

对方愣了愣，眉眼怆然：“那一日突破了真仙的关口，忘情蛊药性瞬间泯灭。.....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是他，他自己的脸。

那他呢？当时自己是用怎样的眼光看他的.....

萧清泽蹙眉不语，在看到对方的相貌是，脑中所有的疑问豁然开朗。

“无情于天下，有情于一人。”

萧清泽怔住。

昙花，功法，剑仙，痴儿。眉宇的高傲，双眸的冷漠，即使青丝逝去白发满头，即使飞升仙界绝情绝爱，这张面孔也依旧没有变。

“可是，水的形态，并非一种。”

“叮——”

“——什么？”那魂体突然抬起头，冷艳的表情突然呈现出少许呆滞。

“为什么，就差一点.....就差一点，”那魂体涣散得更厉害，“原本我还以为，能弥补什么......结果，不过一场空。”

断魂铃落地，一切归于平静。

这只眼睛，非常危险。

话音未落，一道虚影从白雾中脱离，只扑萧清泽。

恍惚中，听见半空中那只巨眼轻叹一口，几抹流星碎片被悄悄收于眼中。

“.......好。”温和的态度令对方一愣，笑容惨然，“是啊，你与我不同，你还来得及，而我......”

对方的问题令萧清泽愣了愣，本来想点头，然而还是犹豫了。

妄图控制他的人生，不曾问他的意愿，以为是理所当然，然而不过是专横和强势。

只是这样一对比，山楂大的圆形铃铛就仿佛沙粒一般。

那雾影宣告了萧清泽的结局:“把你的身体，给我。”

“可惜，我已经没有.....＂

‘他’看向萧清泽。

“你若对他无情，就不要靠近他了.....我不想看到他再受伤。倘若你对他有情.....若放不下那些身份地位，不能与他凭心而交，也请你远离他。”

然而仅仅只是个泡沫般的幻影，却让萧清泽浑身战栗。

一只巨大的眼睛骤然出现在青铜铃的后方。

“......”

“不管你是否已经遇见他，现在开始.....”

…

“!”寒气刀割般扑面而来，水眸眯起，萧清泽根本来不及调息就往后疾退。他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分神出窍，灵魂离体，区区元婴期如何能躲过那真仙的夺舍之术，即使对方逆天改命实力大减，他也难是对手。

“不要带他去剑宗，师父和师兄不喜欢他，会害了他。”那虚影静静地叮嘱道。

“.......”萧清泽沉默了很久，最后问道，“白发，是怎么回事？”

“萧清泽，你是否还要修行无情道？”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他才是蝼蚁。

“媳妇。”

“为什么.....难道我注定见不到他？“地上，那魂体悲哀地撑起身子，他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却是令人无比震惊的事实。

那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愤怒或者冷意，甚至有些包容。

隔绝了空间，外面进不来，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

“怎么，你要杀了我吗？”那半虚半实的人影问道，薄唇惨笑，“杀掉自己，是不是很可笑？”

似真似幻的虚影开始崩坏，萧清泽眉头一皱想上前阻止，却看见那人摇摇头。

跟猫抓似的，心，痒了一下。

那是一道没有尽头的黑影，看不见对方的真面目，只有一对金色的眼睛，带着包容和温和的光泽，却将他弹出了许铁柱的命数之轮。

空灵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重，二人抬头，只看见断魂铃疯狂震荡。

清冷的眸中，一滴泪不受控制从眼角滑落。

‘叮——”一道清脆的铃音，迫使萧清泽睁开了眼。

唯有最后那两句话，盘旋在萧清泽的脑海里抹不掉了。

那个男人宁愿灰飞烟灭也不愿为他驻足片刻，，一丝苦涩而酸楚的情绪在心底蔓延，竟在那一刻让他忘记了自己的险境。

“至寒之冰，柔情之水，空灵之露，飘渺之雾，”魂体的碎片开始飘散，然而却面貌沉静，“你有想过吗？有一天，冰，是否会为谁融化；水，是否会因谁干涸？”

“我以为，成为真仙后能知晓因果未来，看破阴阳因缘，可为什么我算了几千年，算了千万次因果命数，却算不出许铁柱的来历。”那魂体肩膀轻颤，“只有最后一次.....我终于触及到他命数的真相.....可却被什么反噬!”

“....可惜，我还来不及参透......＂说到这里那魂体轰然炸开，碎片像流星一样消失在天地间，再无半点存在的痕迹。

而位于中心的萧清泽毫发无损，只是愣愣地看着这场冲突。

痛苦，悔恨，一夜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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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水凝诀的道，也是我的道！”

倘若能微微一笑，便是水中洛神；他却偏挥手一剑，堕为冰上杀神。

“原来如此吗......＂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又可悲的话，魂体的表情慢慢凝固，最终笑容苦涩。

白发如雪，肤如凝脂，五官英挺，面庞宛若白莲般美丽高洁，却又像万年寒冰般冰冷麻木。然而，那微扬眼角里的戾气却让他染上一份艳丽，多了一份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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