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缠绕在一起的心跳声消失了。

路上收到了张小花的信，她一切都好，人在信州。

“痛也挺好的，说明…..还活着。”

寒冬将至，这潭水尚未冰封，但也冷得异常。

视觉和触觉倒是磕磕绊绊撑到了现在，只是内脏衰竭也快到尽头了。

西庭宫中，

————

熊霆飞踩过一片枯草地，他的目力和感应一如既往，能在野道中找到最平坦安全的路线。

入冬后山里活物也少了，周遭安静得出奇。

“至少没放弃。”

熊霆飞没有开口，只是颠了颠背后人的身体，想让他靠着舒服一些。

“你不说话….是因为如果我看不见你的脸，听不见，就不能读唇语……对吗？”

“不用放我下来。”

青年的身体比以前更轻，明明被毛茸茸的狐裘笼罩，环在脖子上的手却冷得可怕，靠在熊霆飞肩头的呼吸又浅又薄。

《域级0.80》给了他完美的功力和身体，没让他受太多罪，可是该来的命数还是会来。

远远已经能听见潺潺的水声了。

“…..熊霆飞与许巍然狼狈为奸，皆被刺客斩杀车裂，世上再无此两人。”

“我曾经，放弃过一次了。”

“…..你背我吧。”

本来还怕不受待见，却不想闻有道恰好会回师门，匆匆忙忙地阻止了一场误会。

“这次，我想看见结局。”

身前脚步顿住。

直到第十个年头的初冬，他说想念并州的小吃，要回去看看。

直到快绕过山峰的时候，许巍然才开口。

侧头就能看见熊霆飞刀削般的硬朗下颚和紧抿的双唇。

然而一代名将却不假思考放弃手中利器，只为救一人。

“……”

一路上，二人都没说话。

熊霆飞见他高兴也不阻止，二人倒是没有脱水的症状，何况许巍然与系统兑换的空间里储存了水和食物。

许巍然的下巴磕在将军肩膀上，视线向前，似乎还能看见当年带着两个小的在这里踏春嬉戏的场景，不知为何有些缅怀。

…..味觉与嗅觉是最开始消失的。

二人顺着奔流的江河一路行来，甚至出了疆域走到了东庭圣山。

咔擦——

跳动的速度并不快，仿佛在交互碰撞，一下、一下跳动，最后融合成了同样的节奏。

“几年了…..这地方倒是没变。”

瀑布的高度落差不大，所以水声清脆透彻。除了水瀑交接之处波纹荡漾升腾起不少水泡，其他地方倒是清澈见底，不过鱼儿大都躲了起来，想必是找了个深水区过冬去了。

然后是听觉，大约在二十六岁的时候已经衰退到极限。

渐渐的，许巍然的食欲变得轻减，寤寐的间隔也变得越来越短，极度浅眠。

托着他双腿的壮硕小臂骤然一紧。

这一路行来，除了悉悉索索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的声响，唯有二人的心跳声从背部贴合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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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并州的路走官道一月也到不了，有一条十天到的捷径要经过山里，正是当年二人带小孩们去的有巨蟒盘踞的深山。

听闻刑路南也派人捎信回家，说了些初当官的趣事，还说什么时候要回家。

熊霆飞停下动作。

身后那人轻轻嗤了一声，却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感叹。

话音未落，只觉得从依着的后背传来一股热力。感受到将军大人内力的许巍然愣了愣，无奈地摇摇头。

“追杀的事情……别担心了。”

面对狮子大开口的某人，闻有道：“……”

待二人参观完圣山遗迹，闻有道偷偷给许巍然切了一脉，神情复杂看向他。

“你会守着我对吗？”

————

“此次行动损了不少人，但也幸不辱命。”下方，白衣男子恭敬地讲述着暗杀过程，眼底却是一瞬被遮掩的恍惚木然。

每每半夜睁眼，熊霆飞都能看见那道倚在窗边的消瘦身影。

“很好…..”

“离刃不会说多余的话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撕开了那沉寂在心底，丑陋疤痕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只是后来想通了。”青年话锋一转，缓缓向前靠了靠。

许巍然视而不见：“我收了一弟子，圣山以后帮我照应些。”

身前那高大的身影停顿了一下，便改道前行。

…..那人睡着了。

“……无论生死？”

即使身陷险境，熊霆飞也从不是鲁莽之人。

….

有时候他拿出来熊霆飞看到也不多问，只是会帮他把发丝上沾染的细沙拍掉，又借清水帮他擦干净露出白皙的脸庞，这才给他罩上斗篷。

“…..去寒潭吧。”青年突然说道。

扑通……扑通….

宿主大人心安理得受着。

走进，山泉如水幕一般落入潭中。

“如何？”龙椅之上，那人问道。

“真冷……”

而没有味觉和嗅觉，至少…..他再也不用尝到、闻到自己血的味道。

哪怕是视觉…..也同样是……

“我以前，觉得失去五感挺好，至少……再也不会感觉到冷，或者痛了。”皮肤、血肉、骨骼…..感觉不到疼痛，是不是…..死的时候….就不那么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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