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那一身青袍华服,他看上去就如边境小城内,受尽沙尘之苦的乞丐。
她已经没有力气回头了,本想再看一眼那个被自己辜负的鲛人少年。
“如今叶家血脉真的断绝了,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于公于私,离山对你,早已仁至义尽。”沈焱摇头,“是你自己心魔太重,害唯一的孙女以身饲剑,难道还不够?”
老人痴痴傻傻笑了起来,再也没有锻灵峰长老的威仪。
“琉璃塔下琉璃石,琉璃石间谁念生。
沈宗主微愣。
直到不久后,才听见一道传音。
…..阴灵体。
“鹏儿,我的鹏儿,他不该死的…..秋蝉也….不该死的……”
且问素女可得愿……”
人生大起大落,她不能说无愧于心,但也死得其所。
幽人事了拂尘去,俗人磋磨意难消,
背着泱,刚要去牵无忧的枳扑了个空,转头却看见殿下愣愣看着一个方向。
雨过天晴,透过云层的霞光有些刺眼。
“还没有好好享受人间,怎么就罪有应得了呢?”’他’拍拍叶秋婵的头,“这是你的善果。”
“叶长青,你还不悟吗?”沈焱负手而立,神情肃穆。
“那是……”
迟爷爷,秋蝉……能得善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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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蒸霞蔚,他家老祖半截身影都已经消失在缭绕烟雾中。
“不可惜吗?”?
“都死了…..都死了……鹏儿你看,爹把他们都杀了。”
半透明的身体依旧穿着生前的罗裙,只是没了血迹,整个人看上去倒是干净清爽。
“别去!”枳拦住挣扎上前的少年。
她只是……
待冲出黑暗,视线豁然打开,看到来人时叶秋婵愣住。
无情虽是杀人剑,多情亦非同心苣,
“之后的事情,让离山之人来处理吧。”?
黑与白,善与恶,爱与恨,极与极。黑色的碎屑飞舞,飘洒在半空中,剑身渐渐显出新生的纯白剑胚。
沈焱突然从天而降,大手一挥。
“…..却道蝉鸣…..为谁歌……”
若是在见了父母,也不怕他们怪责。
“啊啊啊啊啊——”
温暖的触感覆在发旋处,感觉到什么的少女双眸倏然睁大,泪如雨下。
——
体内血气乱涌,叶长青闷哼一声,不止嘴角,其他六窍同时溢出鲜血。
许巍然接过剑细细端详片刻,交还给沈焱:“因果已了,缘分已尽,何必徒生事端。”
咔擦……
外界,原本满是戾气的剑光消融在阴灵体献祭产生的灵力团中,灵力散尽,漆黑的剑身上,有东西开始剥落。
“不,不是的,她不是…..她不是——”叶长青这番话,也不知道在向谁辩解。
“给我!”青袍老人神情癫狂,“是魔族害死鹏儿,是离山袖手旁观,我没有错!”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沈焱手中,蝉鸣剑上纯白的光泽一闪而过,似乎在昭示什么。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吧。
直到长剑落地,刚好插在叶秋婵的面前。
', ' ')('叶秋婵已死,而这把蝉鸣剑中,却多了一个剑灵。
是非对错,因果救赎,尽在不言中。
沈焱将蝉鸣剑交给锻灵峰的一位内门弟子,对方一个大男人抱着剑哭得泣不成声。几日后,锻灵峰少了一位师兄,而炎州大陆上多了一位年轻剑客。
【宿主,为什么出手?】
[她比我勇敢。]随着旅行时间增长,他的想法也有所改变,[为了活命,为什么不能成为坏人?]
系统不解:【……这怎么还值得称赞了?】
[至少我就失败了。]
【……】
——
同一时刻,南域碧落海。
“让开!”
海皇殿前,枳与拦住他的鲛人守卫怒目而视。
“奉代族长之令,祖神泉秘境开启,能人云集难免嘈杂,即日起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海皇殿。”
“他是鲛人王亲子,代族长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怎么可以同一而论?”枳没想到回到鲛人族,才把泱安顿好就得知鲛人王病情加重,族长之权把控在二殿下手中。
殿下再不济,也是红鸢尾家族与鲛人王联姻所出嫡子,怎么容他一个区区小族上供的歌姬之子冒犯?
“王族成年之际,哪有不入海皇殿的先例?一旦发生意外,全海族看了笑话,你一个护卫担得起吗!?”
那守卫看了看枳身后已经陷入昏迷的少年鲛人。因为长时间在水中的缘故,他的双腿已经变回了鱼尾,浅黄色的光泽并不难看,但在阶级鲜明的鲛人族里却异常刺眼。
尤其是和二殿下美丽的靛尾相比,就更加相形见绌。而那一头黑发,更是与族中最低贱、只负责做苦力的黑鳞鲛人一般无二。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若是代族长说可以放行,我等自然不敢阻拦。”
“代族长人在哪里?”
“……代族长半日前,已经去往秘境。”
“…….”现在这种情况,多等一刻都是一份危险。
枳气得发抖,正在这时,
“让他们进来。”
海皇殿大门敞开,来人身着祭司袍,面戴半张面具遮住眉眼,下半身鱼尾为耀金色,在鲛人族也不常见。
大祭司,溟。
他的地位几乎等同于鲛人王,只是平日不爱出海皇殿,甚少有人睹其真容。
殿前守卫一愣:“可是……”
“出了事我会与代族长说。”溟做了个’请’的姿势,枳也来不及多想,点点头抱着殿下就冲进了海皇殿,直到把人放进显鳞池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能靠殿下自己了。
咕嘟......
水淹过紧蹙的眉眼,哪怕双眸紧闭依旧遮不住惊艳的五官,在鲛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然而那条浅色的鱼尾却注定了他被族人唾弃的命运。
少年悬浮在水中,却还有些意识,只是睁不开眼。
睫毛颤了颤,直到显鳞池的水晕停下。
再睁眼时,面前是一片寂静的浅滩。也不知道是不是显鳞池将他传送到别的地方,刚想动,那才到胸口的海面竟犹如千斤重,压得他站不起身。
噗通……噗通……
心跳声仿佛是从他自己身上传来的,但又像是从远处渐行渐近。
眯眼看去,远处的礁石上,似乎坐着一只鲛人。
对方有一头跟他相似的黑发,然而每每摇曳,隐藏在发丝间的碎金色如瀑布般倾泻而出,被发丝遮住的背脊看似纤细然而每一块纹理却分布得恰到好处,削肩细腰。撑在礁石上的指尖色如羊脂,形如笋芽。
鲛人有一条比晚霞还明艳的红尾,尾鳍如纱一般轻拍在石壁上,如蝴蝶展翼翩翩起舞,又如鸢尾花绽放优雅而奢靡。
‘他’没有回头,但光是一个背影就已经有颠倒众生之相。
日出日落,潮水涨退,这片海域的时间流速令人疑惑。
礁石被风雨磋磨,浅滩被海水吞噬,几千,几万个日日夜夜过去了,唯有礁石上一抹高傲的倩影不变。
‘他’在等什么吗……?
还是在等谁?
心仿佛被扎了一下,一开始只是个小口,却越来越痛。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经历这些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嘀嗒…..
为什么….会伤心呢?
礁石上那人听到声响回头,刚好与少年湿润的目光对上。
外界,距离显鳞池最近的海皇柱猛然亮起。
显鳞池中娇小的身体开始抽条。
浅黄的鳞片褪去,新生的鳞片迅速替代原本位置,层层叠叠覆盖住鱼尾裸露的部位,鱼尾鳍骨变化,由原本简单的扇尾衍化成更加艳丽的蝶尾。
一道光柱从海皇殿中心升起。
“什么——”
海面被整个劈开,而淅淅沥沥的雨幕中,夹杂着朦朦胧胧的鲛人赞歌。
多少海中生物似乎有所感应闻讯而来,这些莽兽被禁锢在海崖两边,看似虎视眈眈,实则噤若寒蝉,没人敢上前一步,或亵渎一眼。
待光幕散去,海皇殿上空出现之人,早已不再是少年模样。
尾似红绸,色似胭脂,眸若琉璃,顾盼生辉。
“这……怎么会——”倒是枳看见殿下鱼尾的颜色,一颗心却吊了起来。
”你们可知红鸢尾家族的来历?”
溟仰头看着远古巨兽降临的奇异光景,喃喃道:“什么姻亲,官衔,金银不过俗世之物。哪怕是紫尾,也不过是鲛人族研究追捧出来,所谓的皇级。”
“…..但归根到底,又有谁比得上红鸢尾,…..这名副其实的海皇世家。”
鲛人王为什么选择和红鸢尾家族联姻?
文献记载,海皇就是出自红鸢尾家族……他的来历无人知晓,只知降临那一刻,红尾若霞,形似鸢花,翻江倒海,从此天地再无其他颜色。
“那个时代,是鲛人的盛世。”溟视线复杂。
也许,不是海皇出自红鸢尾,而是红鸢尾家族因他而生……
先前拦路的守卫吓得一下软到在地上。
“去祖神泉吧。”众人愣神之际,猛然被这酥酥麻麻嗓音的后劲勾得一个激灵。理智的天平因为这个人的只言片语竟产生了偏移,他们拒绝不了,这是何等的天赋?
那一天,海面一分为二,鲛人踏歌而来。
鲛人圣器祖神泉在同一时刻显现真身,似乎在响应对方召唤。
神迹尽显,二殿下风光几日随即输得一败涂地。这场鲛人族内部的嫡庶之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半年后,一张画像流传至炎州内陆。画中之人一看便是位男子,然而绡纱红尾,更是衬得肤如凝脂,眸若春水却又具备了睥睨众生的高贵,俊而不娇,媚而不妖,那份慵懒和威慑像是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
似醉卧美人,勾勾手,便有千军万马前赴后继,只为博君一笑。
自此,炎州第一美人易位。
画中美人,正是由鲛人族大祭司亲自赐名的族长长子。
名,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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