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这个行当的。只是恰巧跟领导们沟通产业发展的时候。知道了一些消息。”
“说说您的高见。”何处长说道。
许乐易点头:“我们先从改革开放,成立的四个特区来分析,为什么要在这些地方成立特区,因为靠着港澳,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地方是侨乡,东南亚的很多大老板祖籍都是这些地方。这几个地方注定这几年会飞快发展,但是这四个特区,不会全部跑出来,只会跑出一个两个来。我最看好深市……”
许乐易把深市发展最有潜力的原因列出。
“我现在要说了,当下阶段,深市最热闹的是什么?”
“什么?”
“城市建设,而且深市的城市建设,就像现在航空厂卖彩电,只要建设公司进去,就一定有饭吃。修桥铺路造房子。”许乐易看向何处长,“有没有胆量走出军队,组建一家建筑公司。咱们的转业军官有技术、有纪律,干活肯定靠谱。成立建设公司,去特区接项目,既能解决兄弟们的就业问题,又能赚得第一桶金,这不比等着安置强得多?”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乐易笑了一声:“而且,你们还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
“你们能拿到建筑材料。”许乐易说道。
许乐易话音刚落,何处长语气里满是急切:“许工,这话怎么说?我们怎么就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材料?”
客厅里的众人也都停下了闲谈,目光齐刷刷聚在许乐易身上。
1986年这节骨眼上,原材料有多金贵。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双轨并行,同样一根螺纹钢,计划内价格才一百出头,计划外能炒到四百多,差价翻了三倍还不止。更要命的是,计划内指标攥在少数部门手里,普通人有钱也买不着,深市那边多少工地就卡在“等料”上,工期一拖再拖。
陈志辉给许乐易端了一杯水来,许乐易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何处长,你们忘了自己的根基了。咱们周边多少半死不活的军工企业?其中有铸造、锻打、冶炼的厂,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生产企业,每年有上级分配的计划内指标。而且很多厂子就算转产、减产,每年手里仍有上级分配的计划内原材料指标,螺纹钢、水泥、木材,样样都有。
这些指标对军工企业来说是闲置,对你们来说就是宝贝。你们带着转业军官的身份,对接这些老军工单位,拿计划内指标比外面的建筑队容易十倍不止。”
一位跟着何处长来的参谋忍不住插话:“可不是嘛!上次我托人买十吨钢筋,跑了半个月,计划外的价格高得离谱还没货,最后还是托老部队的关系,才从一家军械厂匀了点,这要是能批量拿计划内的,那可就占了天大的优势!”
何处长眉头紧锁,低头想了很久,显然在权衡:“可我们是部队出身,搞建筑公司,名正言顺吗?”
“怎么不顺?”许乐易笑了笑,抛出关键政策,“去年中央就下文了,允许军队适度经商办企业,目的就是为了安置富余人员、弥补经费不足。你们组建公司,既解决了转业军官的安置问题,又响应了政策,完全名正言顺。”
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不过我得说实话,军队经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政策迟早会调整。但眼下这几年,是最好的窗口期,特区建设缺施工队、缺材料,你们有技术、有纪律、有原材料渠道,正好趁这个机会先干起来,积累资金和口碑。等以后政策有变,再把公司从部队体系里剥离出来,完全市场化运营,这不就稳妥了?”
陈向荣端着茶杯,全程静静听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分量:“乐易这话想得远,也实在。裁军安置是大事,总不能让兄弟们捧着军功章愁生计。组建公司去深市闯,比等着地方分配闲职强得多,既发挥了工程兵的专长,又能挣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何处长,你们工程兵处的兄弟,个个都是能打硬仗的好手,修桥铺路盖厂房都不在话下。这事儿,能干啊!”
许乐易笑:“你们真要干,我也算是有关系的。启明星是我引进的,现在启明星又投资1.5亿美金,我在深市的领导面前有几分薄面。而且深市现在挺乱的,尤其是建筑行业,老出各种问题,你们是部队企业,军人出身总归更加靠谱。”
陈志辉接话:“部队里当兵和做企业肯定不一样,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们也可以随时问我们。我和乐易都是在企业里很多年的。”
“你们觉得志辉出来搞企业,搞对了。其实这个时候出来也是最好的时候。我预估家电业站着卖货的日子,也就是五六年,接下去谁能活下去,就要看本事了。但是建筑业完全不用竞争,不愁生意的日子有二十年。”许乐易说道。
“不会吧!现在电视机、洗衣机那么难抢。”
“有利可图,进入这个行业的人就多,全国现有加在建的彩电生产线有一百多条。等这些厂都开足马力生产了,就是彩电降价,拼质量,拼服务的时候。很多原来单纯靠进口显像管和集成电路板的厂,就会发现他们没有利润了。”陈志辉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天天找领导要钱,要上显像管生产线。现在国内一条是跟日本合资的陕西显像管厂,另外一条就是国内自主研发的红星厂的生产线。”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上显像管。这几年吃高利润,过几年彩电降价,我们有大把的空间,靠着产能和价格的优势,把那些中小厂挤死。”陈志辉说道。
“挤死?”何处长瞪大了眼睛。
陈志辉笑:“商场如战场,也是你死我活。等你们做了生意就明白了。”
“不过还有个关键问题。”许乐易提醒道,“深市特区的政策变化快,你们去之前最好先派人摸底,对接当地的建设部门,摸清哪些项目在招标,材料准入有什么要求。另外,计划内材料只能用于公司项目,绝对不能倒卖牟利,现在查得严,一旦出问题,不仅公司要黄,还会连累兄弟们。”
一位拍着胸脯说:“许工放心,我们军人最讲纪律,绝对不碰红线。”
何处长看向陈向荣:“老首长,您来带着我们办这家公司吧?”
陈向荣愣在那里,何处长说道:“老首长,您是军区的首长,志辉把厂子办这么好,还跟地方上关系好。许工还有深市的人脉,而且主意都是许工出的。您家里就有这么两个办企业的能人,还是您带着我们干吧!”
何处长这话一出,,所有老部下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陈向荣身上,眼里满是期盼与信赖。
“老首长,您就牵头吧!我们跟着您干了大半辈子,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心里踏实!”
“是啊老首长,您人脉广,军民两边都吃得开,有您在,我们去深市闯也有底气!”
陈向荣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缓缓摇头:“各位兄弟,我谢谢你们信得过我。可我年纪到了,本就该功成身退,在家享享清福,实在没精力再折腾这些生意上的事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牵头的活儿,我真不能接。”
“老首长!”何处长往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坦诚,“我们不是想让您劳心劳力,就是求个主心骨。您也知道,我们这帮人,在部队里带兵打仗、修桥铺路都行,可下海做买卖是头一遭,两眼一抹黑。深市那地方鱼龙混杂,政策又多变,我们怕走弯路、踩红线,到时候不仅自己栽了,还连累兄弟们。”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扫过陈志辉和许乐易,语气软了些:“志辉是您儿子,把航空厂做得风生水起,跟地方上关系熟络;许工有学识、有人脉,深市那边还能搭上线。要是您牵头,遇事能帮我们拿拿主意,实在搞不定了,志辉和许工也能搭把手。可要是没您在中间撑着,我们真不好意思动不动就麻烦孩子们。”
这话倒是把心底的顾虑说透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眼里的期盼更甚。
陈志辉笑着开口:“爸,各位叔叔。我爸年纪大了,确实经不起天天耗在公司里操心。但何叔他们一片诚心,又都是您的老部下,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没方向。”
他看向陈向荣:“要不这样,您去建筑公司挂个顾问的头衔。不用天天坐班,也不用管日常琐事,就帮着把把关、掌掌方向。遇到实在棘手的事,比如要对接军区老关系、协调地方部门,您再出面帮着说句话。”
这话一出,众人眼前一亮。何处长立刻接话:“好!顾问好!老首长,您就当给我们当个定海神针,不用您费心日常事务,就关键时刻帮我们把把关、撑撑腰就行!”
陈向荣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陈志辉冲他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
陈志辉知道自家老头子看着局势退下来,但是又担心退休下来闲着没事,让他真去从头开始创业,老爷子也没那个精力。
再说何处长雄心勃勃,何处长才是最好的领头人。他爸就做个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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