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动了一下,觉得确实还是只穿着睡衣松快,便深呼一口气,主动开口,打破了房间的沉默。
虽然这个话题本身也有点尴尬:“内衣要放哪里呢?”
平原敛目,伸手指了指衣架:“那儿。”
衣架上已经挂了几件平原的衣物,井井有序,清一色的黑白灰。夏潮垂下眼睛,想到这是私人衣物,便不细看。
她挂好衣服,重新回到床边坐下,又有些不知道该干什麽,便索性想上床睡觉了。
平原的床铺很整洁,她坐在被面上,觉得贸然把人家被子掀开钻进去睡觉,也不太礼貌。
思来想去,她还是彬彬有礼地先打了个招呼:“我们可以上床了吗?”
平原正在喝水,猛地呛了一下:“咳咳!”
这已经是她今晚在睡觉这个问题上呛的第二次水了,但呛水的原因,并不好言说。夏潮正望着她,仰起一张清澈无邪的脸等待答复。
她柔软的衣料垂着,微微立起一点小荷的尖角。平原深呼吸一口气:“可……睡吧。”
“挺晚的了。”
夏潮点点头,她确实是准备睡了,折腾了一天,明天又是该死的早班。
她小心地掀开被角,钻进被窝。
淡淡的栀子花味再一次环抱住她。平原的床是一米八的大床,比杂物间一米二的客床宽敞不少,两个人一起睡一晚,确实是比睡沙发合情理多了。
床品倒是和杂物间的床一样,柔软的纯棉料子,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人放松,夏潮也打了个哈欠,绽出小小的泪花,模糊了眼前的灯光。
空调呼呼地运转着,刚钻进去的被褥有种柔滑的凉。她像蜗牛伸展触角一样小心地舒展自己,感受到体温一点点在被子渗透。
然后便觉得身侧忽然一凉。
是平原过来了,被子一掀,大剌剌地就躺了下来。
看见夏潮的眼神,她疑惑地问:“怎麽了。”
“……没怎麽。”只是突然觉得刚才的自己很傻。
平原便也不再问。被褥窸窣地动了动,她小小地伸了个懒腰,翻身过去,啪,把房间的主灯关掉了。
于是便只剩下床头的小夜灯,幽幽的朦胧,仿佛人间留了一盏月亮。
平原今晚也没有穿新睡衣,她身上穿了套米白的家居服,洗得很柔顺,也带着淡淡的栀子味清香。
棉质睡衣给人的观感是可亲的,她长直的黑发垂下来,轻盈的发丝被身后的灯光打亮,朦朦胧胧,显得眉眼安静又温柔,像水墨画里那一轮月亮的留白。
夏潮放轻了呼吸,怕打破这一片宁静,小心地动了动身子,尽量不去碰到平原。
现在的平原就在思索,她想起睡前朱辞镜和夏潮俩人的一番推让,莫名有些郁闷。
像她下属里一些刚毕业的年轻小姑娘,有时候也挺怕她的。平原轻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主动抛出破冰的橄榄枝吧。
于是她稍稍擡起腿,往夏潮的方向挪了点。
温热的呼吸骤然近了,那种熟悉的清淡的香气从某人的发间传来,夏潮微微睁大眼,看见平原的长发软软地依偎着白皙的面颊,几乎要给人一种温软的错觉。
然后,她就听见平原轻声问她:“今晚的课文背了吗?”
……?
怎麽还记得这件事啊!她还以为今天出了门,晚上又接待了朱辞镜,今天可以休息一天呢!
她僵硬了:“没、没背……”
平原露出“我就知道”的神情,满意地点点头:“那现在来背吧。”
早知道刚刚直接睡觉了,没想到睡前活动还有这一出,夏潮这次是真的在心里轻轻落泪了:“好。”
平时都是在纸上默写的,她望向平原:“今晚还默写吗?”
答案毫不留情。“要,”平原将手掌朝向她,“你可以写在我的手掌上。”
夏潮又一次惊讶了:“写在手掌上的字你也能知道?”生僻字还是很复杂的。
“嗯,”她点头,还是淡淡的表情,“小时候住院太无聊,就央求隔壁床的阿姨陪我玩猜字。”
真厉害啊……夏潮悄悄想,心里有些佩服,又有一点儿软。
她去过医院,自然知道医院是什麽样的地方。一想到小时候的平原,穿着病号服就那样小小一只,窝在床上,一笔一划地猜字谜,就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于是她说:“好吧。”
距离真近啊,她们面对面侧躺着,夏潮第一次只用气声对平原说话,发现自己的呼吸甚至能吹起她鼻尖的发丝。
心跳不知道为什麽有点快了,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被这样抽背,平原对她点点头:“开始吧。”
然后她们开始背课文。
一本正经的,枯燥无趣的,毫不留情的,从古诗文背到英语考纲词汇。
平原说的能猜懂,果然没有半点含糊,每一次夏潮犹豫着想要蒙混过关的时候,都会被平原精准无误地揪出来,弯起眼睛,用那种熟悉的、带点儿挑衅与得意的笑看她。
写对了,她就轻轻哼一声表达过关。写错了,她便用鼻音嗯一下示意停止。气声羽毛般的轻软,出声的人却毫不留情,夏潮咬着唇冥思苦想,心中被她拨的忽上忽下。
床上的距离太近,气息和温度都触手可及,夏潮第一次发现,原来这让温热的柔软的触觉,也会成为叫人心底发痒的干扰。最纠结的时候,她连耳朵都在发烫,偏偏裁判还要那样扬起下巴,用一张干净得毫无防备的脸挑衅地看她。
她恼得甚至想扑过去咬她一口,口感必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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