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又长又柔,水一样的直溜,如今摩挲在掌心,手感果然想象中一样好。
被子里窸窸窣窣地响,白日的平原锋利冷静得像水晶玻璃,如今抱在怀里,却那样的软,软得几乎每一寸肌肤都相贴,柔柔地升起了惑人的热意。
温热的呼吸扑到脖颈,犹带眼泪的潮意。这样的平原看起来很脆弱,夏潮静静地抱着她,感觉心中有一种微妙而异样的情绪冲刷而过。
她说不清这是什麽样的感受,只觉得在这一刻,为了怀中渐渐宁静的呼吸,她既想要成为长枪或利刃,又像成为盾牌或火炬。
当然,在此刻她只需要温柔地沉默,数着心跳和呼吸,去承载一片梦境,还有一双流过泪的眼睛。
她不知道这种温柔应如何命名,只能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平原发呆。
夜晚也很静,她忽然听见窗外有下雨的声音。
淅沥的雨声轻轻敲着玻璃窗,是一场细雨。月亮躲在云层后,晕黄的路灯照亮飘摇的雨丝,这一刻的世界孤独又干净,只剩下忽明忽灭的心事。
她不知道雨是什麽时候开始下的。或许是现在,或许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不过是因为之前的心跳太吵,直到现在安静下来,才听到雨水的声音。
夏天夜晚的雨总是这样,要麽惊天动地,要麽悄无声息,安静地飘摇在路灯无法照亮的夜色里,安静地等待着。
而她也在黑暗中倾听,心里很乱也很静。
十八岁的心动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世界上总有那麽多的人,试图为青春期的第一次动心做出明确的界定,却不知所谓的少女心事,其实是很朦胧的一种东西。
当你第一次思考何为心动的时候,它离真的喜欢还很远很远。但当你察觉到自己的喜欢,你就会发现,试图思考心动的那一剎那,就是爱的萌芽。
就像这个夏夜,当你察觉到下雨的时候,它已经下了很久了。
当然,现在的夏潮对此仍旧一无所觉。细雨飘飘,她只是轻轻阖上了眼,本以为今夜会很漫长,没想到竟得到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她先醒来。一切如故,她在早上七点起床,平原睡得迷迷瞪瞪,她轻轻替她盖上被子,告诉她还能睡,然后才松开手,从另一边下床刷牙洗漱,一如既往地开始忙碌的早班。
雨已经停了,天光渐渐亮起,如一匹白驹自窗外缓缓走过。树叶被洗得翠绿,一切都是崭新的。
对于昨晚的眼泪,她决定保持缄默,不告诉任何人。
包括平原。
所以,平原并不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麽对她而言,这只是太阳照常升起的一天。她在阳光里醒来,在意识到满目光明之前,睁开眼,恰巧听见闹钟响起的声音。
身体轻盈又温暖,像一只崭新的羽毛枕头,被充沛的睡眠填满,她脸颊蹭着被子,只觉得一切都暖呼呼软绵绵的,头一回想要赖床。
真奇怪。她还以为自己昨晚会睡不好呢。毕竟她对自己睡觉怕冷这件事还是知道的,昨晚考虑到夏潮,才咬咬牙把冷气开足了点。
说到夏潮,身侧已经空了,她大概是上班去了。平原打了个哈欠,下床开始洗漱。
一出房门就闻到了早餐的香味。平原走过去,圆滚滚白乎乎的包子码在碟子里,蒸得喷香滚烫。
她先前为了方便,早餐总吃西式的,不是冷鲜牛奶泡麦片就是切个贝果夹点生菜火腿,健康快捷但实在简陋,夏潮客随主便地跟她吃了一段时间,实在看不下去了,昨天去超市一口气买了一打中式贝果aka封闭式三明治,诨名速冻包子馒头。
热乎的面食确实有一股扎实的香气,蒸汽一团一团拢上来,甜丝丝的,让人闻着就觉得胃也暖和了起来。冰箱上留了便利贴,平原把那张小便签拿下来,看见夏潮的字迹:
早餐在锅里!趁热吃:)
末尾还画了个笑脸。
朱辞镜正好从浴室出来。她今天要早起赶高铁,张牙舞爪的大美人此刻哈欠连天,火红的长发没心情打理,塌塌地蔫巴着。
平原拿着便利贴,朝她浅淡地笑了笑:“早啊。”
朱辞镜露出见鬼的神情,砰的一声,把浴室门关上了。
三秒后,刷新了打开方式的朱辞镜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你今天心情挺好啊。”
她试探着问:“昨晚睡得不错?”
挺好的。平原心想,但不知道为什麽,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
承认她和夏潮一起睡就睡得好这还是太别扭了,像她离了人就睡不着似的。
她坚信昨晚的睡眠只是个巧合。
朱辞镜狐疑的目光在脸上逡巡,最后,她控制着嘴角上翘的弧度,移开眼睛,淡淡回答:“还行吧。”
这话落到朱辞镜耳朵里就是令人惊悚的“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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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姐睡前:我睡相很差,你小心不要靠过来哦姐睡后:*毫无知觉地搂着呼呼大睡*
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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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掉落小红包~
第22章青纱帐
青纱帐人非草木
那夜之后一切又恢复正常。或者说,本来也没什麽不正常的。
夏潮骤然变得忙碌起来了。朱辞镜那一晚借宿不是白住的,靠着她的引荐,平原找到一位如今在中学教书的校友了解复读的事情,竟然真的找到一个愿意接收夏潮档案的高中。
正儿八经的公立中学,学风严谨,虽然不是省重点,学生不算多拔尖,但每年92上线率也不错。
关键是不像别的学校那样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十万块钱往上的借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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