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洛特搖搖頭, 看向地面:「我先回房間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回了臥室,譚·仞和晏塵都有些懵,不知道他到底哪裡不開心了。
「你先休息吧, 有事情明早再說。」
晏塵著急去找蘭斯洛特,簡單和譚·仞交代了兩句就跟著蘭斯洛特回到了臥室里。
他將臥室的門關上、反鎖,沒有開燈,而是摸黑來到了床邊:「蘭斯?」
黑夜裡只傳來翻身的聲音,蘭斯洛特沒有回他的話。
晏塵剛準備伸手去拍拍床上的雌蟲, 就被一個枕頭正中面部。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壓抑著怒氣的呵斥:「洗澡!」
晏塵睜著眼睛在原地站了幾秒鐘,這幾秒鐘,空氣里只有兩道略微粗重的呼吸聲,他們都沒出聲。
「哈。」
半晌,空氣中傳來一聲淺笑,晏塵轉身進了浴室,他打開浴室的燈,在衣物架上找到了他的睡衣。
水流聲響起,蘭斯洛特聽得心煩,再次翻了個身,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不知過了多久,晏塵從浴室里出來,他關掉燈,繼續摸黑上了床。
他們各占一半的床鋪,黑夜裡,兩雙眼睛都睜著,面對面,只是看不清對方的眼睛。
「你剛才怎麼了?」
「我能殺掉你嗎?」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好在酒店的隔音效果足夠好,他們不用擔心會被沙發上的譚·仞聽見。
他們聽見對方的話,心跳逐漸加速,仿佛靠著身下的床聯通,直至雙方的心跳同頻。
「你的心煩到我了,我能殺了你嗎?」蘭斯洛特的聲音悶悶的,從黑暗中傳來。
他扯過被角蓋住自己的臉,似乎不願意面對晏塵。
「其實我沒有殺過……除了那天在門口的死刑犯。」
「為什麼要殺了我?」晏塵沒有生氣,相反他覺得有些好笑。
他隔著黑暗看向對面的雌蟲,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你讓我不舒服了。」蘭斯洛特的語氣有些迷茫,其實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
酸澀的心,不是憤怒,不是傷心,也不是痛苦。
「讓我感覺到不舒服的蟲,我都會揍他們一頓,就像柯頓。」
晏塵伸出手,黑暗裡「窸窸窣窣」的聲音格外明顯,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他的手放在了蘭斯洛特的肩膀上,只隔著一層睡衣,炙熱的體溫隔著布料燙傷了蘭斯洛特的大腦,但他意外地不想躲開。
「那我呢?」他聽見晏塵問他。
他也聽見自己回答:「我不知道,你讓我變得不像我了。」
「你想變回去嗎?」
「不想。」蘭斯洛特回答得很乾脆,雖然他自己也並不明白為什麼。
「殺了我,你會後悔嗎?」晏塵很平靜,蘭斯洛特無法從他的話里聽出什麼不一樣的情緒,一切似乎都很平常。
就好像是正常的對話。
許久,他們只能聽到怦怦的心跳聲,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就在晏塵昏昏欲睡的時候,黑暗裡傳來一聲:「會。」
晏塵輕笑一聲,手向上摸了摸蘭斯洛特的臉,他語氣輕柔:「明天,我告訴你答案,睡覺吧。」
「好。」
白色的光屏閃了一下有熄滅。
第二天,蘭斯洛特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沒見晏塵的蹤影了。
他有些難受,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藤蔓,它還在。
蘭斯洛特心情略微沉重地坐在書桌前看著紙上的數據發呆,直到開門的聲音穿過厚厚的牆壁到達他的耳邊。
他抑制住出去看的念頭,逼迫自己將目光放在眼前的報告上。
沒什麼好看的,不是嗎?
就像晏塵的回答,也沒什麼好等的,總有一天,他會結束掉這場走向奇怪的交易。
蘭斯洛特呆呆地看著桌上的紙張,眼底不再是平靜,淺藍色的眼睛裡蓄滿了無措。
他神遊天外,連晏塵什麼時候站到他的背後都不知道。
晏塵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蘭斯洛特穿著長長的睡袍呆坐在書桌前看著報告發呆,低垂著眼眸,周身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愁緒,像梅雨時節潮濕的空氣。
他悄悄走近,點了點蘭斯洛特的肩膀,感受著他僵硬的肌肉和望向他時尚未從呆滯中轉換過來的眼神。
蘭斯洛特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天,他收到了蟲生中的第一束花,卻不是此生唯一的一束。
一束藍邊的白色玫瑰花。
他轉頭抬眼對上了晏塵明媚的笑臉,他眉眼張揚,心情似乎很好,他說:「蘭斯,我來告訴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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