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吃完要走的時候邊上兩個大哥話題還在繼續，已經從中年危機到想當年，然後又陷入危機，正在探討破局之術。

這個周五的夜晚真不錯，邊月順了順被風吹散的頭髮，吸了口涼涼的空氣。嗯，是活著的感覺。

遠遠比待在房間裡，開著寬屏電腦，配著啤酒或咖啡的意淫來得鮮活和讓人有生氣，她會再約閆森的。

閆森結完帳隨後出來，邊月回頭看他：“下次換我請你。”

閆森想起那次她跟裴康約飯後A過來的錢，問她：“你習慣AA？”

邊月認真的：“也不是習慣AA，大家都還不熟的時候不太喜歡占別人便宜。當然，關係深了，不會算得很仔細，但也儘量有來有往。”

閆森很少遇到能A的機會，在相親市場遇到的女生，會通過約會時的大方程度來測量對方的價值，這幾乎成了都市dating文化的一個正常步驟。

吃飯，看電影，如果更進一步的話一起逛街，或許對方的列表裡面還有另外的2345，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想成為對方這場求值計算里的分子，最後以發出：“想邀請你來我家看電影。”的關係測量話術來判斷成功與否。

他並不反感這樣的接觸，因為可以為女生增加了解對方再做決定的機會，但是往往他這樣的體面會讓他變成一對多裡面的多。

多了，也就煩了。

他簡而言之：“你不用這樣，正常的男性，正常數額的約會支出應該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

邊月仰頭看他：“正常的女性也會有來有往。老話說“吃人嘴軟”，我們希望的是通過經濟上的平等拿回能跟對方平等對話的權利。”

閆森說了句沒過腦子的話：“這是你想多了。”

春末的風已經變得柔和，不再烈烈。小巷兩邊的商鋪都還亮著燈等客，邊月扭頭看了眼跟她並步而行的閆森，不退讓：“我沒有想多，我不從我爸媽那裡要生活費後，我在他們面前說話才硬氣了些。”

閆森說：“也有正常的爸媽。”

“那就是概率的問題了，我不能一味地以為我會有好運，遇上一個好人。”邊月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

閆森也覺得沒問題，但是夜晚攪動的荷爾蒙不是這麼消耗的，他發誓沒有想不該想的，但是她身上淡淡的氣息總會在風過來的時候鑽進他腦袋裡，他回應：“那你應該培養自己識人的能力，而不是不相信有好人。”

至於他，應該有一個普通成年男性正常的識人能力，所以他知道崔婷婷要什麼，但他不想給，也沒有勇氣去給，其實說到底他是有點迷茫的，對於自己能不能找到一個激起他愛欲的女人的迷茫，他的要求並不是胸大腰細屁股翹、能生養，脫離了主流的價值，顯得很抽象。所以半推半就跟崔婷婷聯絡了這麼久，是想嘗試一下，沒有欣賞，沒有理解，更沒有喜歡可不可以在一起，但是很明顯不可以。

他想要的不是一個身為他附庸的女人，而是一個平等的夥伴。那現在他看著邊月，有點恍惚，他的雷達被干擾，無法做出評判。

兩人走到小巷外面的停車樓邊，閆森報了數字等泊車員取車。

“送你到濱河雅園？”閆森問。

邊月是頭一次發現這裡有個停車樓：“你順路嗎？”

“順路。”這是他習得的基本社交禮儀，當然他也確實順路。

“那就謝啦！”邊月眸子亮晶晶的，裡面倒映著閆森的半截身軀和身後旅店圓形的招牌。

邊月早上開了近四個多小時的會，下午在高鐵上也沒睡著，長途奔波帶來的困意湧上來，上車後打起了盹。

閆森看見她的下巴一直往下掉，想伸手托一下，她又往後仰了，他趕緊把手縮回來，關掉了車載音樂，外面是都市十點鐘的喧囂，夜燈亮得能看清每一棟建築上的字，但是人卻模糊到了極致。車內是截然不同的靜謐，溫暖的空氣和呼吸融合到一起，發出輕微的跳躍聲，紅燈口的時候，他提前輕輕踩了剎車，又偏頭看了眼邊月，她眼睛眯起來，能看清內眼線，一雙是雙眼皮但又雙得不太明顯得眼睛，很好看。

這是他買車後頭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滿足，超過了用它去四川看到日照金山後感到的滿足。

距離很短，他開得很慢，又兜了個圈子，也才花了半個多小時。邊月在車停下的瞬間清醒過來，她兩手拍了下臉，眉眼和嘴唇都彎著，看閆森：“忘了跟你說，我今天還幻想著你能來車站接我。”

閆森措手不及，解安全帶的手愣住：“我沒想到這回事。”

邊月解開捆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帶：“要是我再出差，你接我一次。”她已經推開車門了，又補充，“前提是我兩能聊到那時候。”

“好。”閆森都沒有思考，立馬答應。他不擅長做承諾，做出的承諾都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做到，才敢許。

崔婷婷以前問他：“我要是答應跟你在一起，你能不能把買的房子寫我名，在在我老家買一套房給我爸媽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