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風被路邊的草木扯動，無意間露出了隱藏在披風中，緊貼在他上半身的染血的白色翅膀。

墮天使！

周青許嚇了一跳，「墮天使」這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然而眼前這兩個墮天使的悽慘模樣，讓他覺得有些不忍，於是又生生壓抑住了自己喊出聲的衝動，只是腳下急速上前兩步，想要護在帝青璃身前，結果卻被帝青璃伸手拉住了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

「不用擔心，他們不會對我做什麼。」

周青許有些著急，沉聲問道：「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知道。」

帝青璃神色平靜的點點頭，轉而看向他反問道：「周大哥，倘若天使放棄神力與永生，是因為他們心懷悲憫，不願讓這個世界陷入混亂，你還會害怕他們嗎？」

周青許頓時楞怔在了原地。

那個背著同伴的毀容男子也愣了一下，隨即他看了周青許一眼，就安靜無言的走到了帝青璃身邊。

良久，周青許才聲音複雜的問向帝青璃：「長綾，你是從哪裡聽說的這件事？」

帝青璃卻是搖搖頭，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轉而拿出兩枚玉墜放到他手裡：「周大哥，多謝你這些年的幫助和照顧，這是我送你和周叔的禮物，我們有緣再見。」

周青許只覺得女孩塞給他這兩塊玉墜溫潤無比，明顯不是俗物。

他不禁低頭看了一眼玉墜，心中驀地生出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他不敢置信的重新看向帝青璃，又看了看站在帝青璃身側的高大男人，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道：「長綾，你……你也……」

帝青璃沒有開口，只是平靜的望著他。

周青許到底沒有把那些話問出口，他看著帝青璃，心情翻湧得厲害，最終只是握緊了手裡的玉墜，壓抑著嗓子說了一句：「保重。」

-

由於兩個覺醒天使的出現，帝青璃重新調整了計劃，選擇趁夜離開貧民區。

離開前。

順手給拐買江長綾的老男人留了一個驚喜。

拐賣兒童，本就該買賣同罪。

若非這個世界的秩序尚未崩壞，帝青璃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引起太多注意，她留給這老男人的，就不單單是一個驚喜這麼簡單了。

而因為帝青璃忽然改變計劃，星極只能再次將看書看暈過去的雲小天打包扔進系統空間。

這熟悉的配方，讓幾個時辰後再次從「棺材」里醒來的雲小天意識到，099其實還是那個099，就算名字性格都變了，也改變不了他惡劣的本質！

次日，清晨時分。

陽光斑駁的茂密森林裡，雲小天怒氣沖沖的被放出系統空間，正想發火質問星極為什麼老是讓他「躺棺材」，就冷不丁對上了星極那雙沉穩深邃，明顯透露著一絲歉疚的眼睛，瞬間他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

然後星極語氣真誠的說了一句：「抱歉……一時順手。」

於是雲小天剛壓下火氣，登時又炸了：「順手？你直接把我送回你的系統空間，不應該更順手嗎！」

星極輕咳一聲，微微轉開目光看向別處道：「放習慣了。」

雲小天瞬間臉都黑了，一時卻又找不出比這更合理的反駁的話來。

畢竟以前099確實每次都是先把他裝進靈木匣，之後再送進系統空間的，哪怕後來他的神魂已經完全穩固，不需要玉木匣的滋養，099依然我行我素，不管他怎麼拒絕都不行。

如今099成了星極。

名字變了，性格變了，仿佛什麼都變了，為什麼偏偏這個見鬼的破習慣卻保留下來了？！

雲小天有點崩潰，全然沒有察覺到，星極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笑意。

第685章 血祭末日（7）

趁著兩個小傢伙鬥嘴的空擋，帝青璃將昨夜順路採摘幾種草藥粗略配製成魔法藥劑，讓兩個受傷的覺醒天使外敷內服。

看著眼前咕嚕嚕冒著青煙，比黑暗料理還黑暗料理還恐怖的兩大碗墨綠藥劑，那名毀了容，但意識始終十分清醒的男人不由狠狠咽了口唾沫，開口說出了自雙方相遇之後的第一句話：「這位……嘶……這位美麗的小姐，你確定這玩意真的不會吃死天使？」

大約是長時間沒說過話，他的聲音十分沙啞，但仍然可以聽出幾分溫潤的氣息。

也是因為說話，他嘴唇上那些結痂的傷口再次被撕裂，瞬間又冒出來不少鮮血，痛得他下意識咬著牙嘶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