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大哥給我們捎一車煤炭,到時候屋裡點著爐子,你們沒那麼冷。」張鎮沉聲道。
張文明立在一側,他整日裡縣學讀書,能跟衙役有幾分交情,一是他有功名在身,二則張鎮是王府侍衛,在王府這名頭不好使,在外面,足夠震懾了。
此刻他甚至充分體會到,什麼叫百無一用是書生。
小白貓喵喵叫著,從他腳面踩過去,直奔小主人。
白圭伸手將小奶貓抱起來,笑眯眯道:「還要給小白貓做個暖和的貓窩,要不然它冷。」
小奶貓很乖很可愛,窩在白圭懷裡一動不動,小白狗見狀,就把腦袋擱在白圭腿上,眼巴巴地看著,主打一個爭寵。
趙雲惜有些無語,拎著它的耳朵,讓它在一邊,重量都在她身上壓著,她也嫌沉。
「汪!」小白狗表示也要抱抱。
趙雲惜沒想到,不光人類生二胎後老大會爭寵,原來家養寵物,老大也會有爭寵行為。
「乖。」
她敷衍地摸摸頭。
福米頓時吐著舌頭高高興興地搖尾巴。
「喵~」小白貓喵喵叫著,抬起自己的小爪墊,輕輕印在白圭手上。
夏日微風吹拂,樹葉沙沙響,知了在聲聲地叫著,奶貓、肥狗、胖小孩。
趙雲惜眉眼微彎。
秋季說來就來,下了場雨,吹了些冷風,她就感覺到冷意,甚至過日子也是混沌的,沒有日曆沒有手機,看季節更多是靠環境變化。
但嘉靖年間,她往常那些經驗不大管用,明年應該就會好很多。
瞧著前面荷塘裡頭的最後幾朵晚荷,她便多看兩眼。
「你想吃藕了?等九月起塘,有魚有藕,叫你娘給你做魚糕和蜜藕吃。」
菊月大娘瞧見她在看荷塘,笑眯眯道。
趙雲惜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他家的。
「成呀。」她沒拒絕。
億點點饞嘴罷了。
兩人碰見了就在一處閒聊,菊月現在吃得白白胖胖,脖頸間隱隱能瞧見大金鍊子,看來賺錢確實不少。
但是在農村不好張揚,就藏在衣領裡頭。
「你大伯又往南方去了,他帶著三車蠟燭,三車香露,他說南方戰事平定了,人們都傳,出了個女將軍,很是厲害,他在邊緣徘徊,都聽得好多傳言,說南邊放開了政策想跟朝廷做生意,現在去了好多商人,你大伯非要跟他同伴去,說是賺一波回來,往後就在周圍做做生意,他再跑不動商了!還給你帶了土儀,都是從南邊帶過來的。」菊月滿臉劫後餘生:「上回回信說進了湖廣地界,再有半個月就回了,現在估計近了。」
趙雲惜聽得很感興趣,竟還有女將軍,不過聽她的話音,應該是南方直隸州地區那些土皇帝家的事。
「回來就好,錢是賺不完的,個人的安全才重要。」她連忙勸慰。
怪不得,說是張家大伯會做生意,她卻只見他在小村落晃,消失十天半個月又回來。
這回走得遠,許久不見,確實行商去了。
「是這個理,到了南邊,他們這裡打仗那裡打仗的,你大伯的信里說,過了咱這片往南,那蜘蛛跟咱的巴掌那麼大,可嚇人了。」
菊月有些擔心她相公,這會兒冒險走得太遠了。
趙雲惜也懂這險情,古代交通不便,土匪、地痞、倭寇隨機冒出來給你一刀,搶走你的貨物和財物,還會要你的命。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以後別冒險了為好。」她溫聲勸。
小白圭捧著自己練的大字來找娘親,滿臉期待地看著她。
趙雲惜細細打量,認真誇讚:「白圭寶寶的字寫得真好!很有風骨!繼續保持!」
小白圭抿著唇,笑得含蓄又得意。
菊月大娘瞧了,就覺得稀罕地厲害,也湊過來看,跟著不住點頭:「橫是橫,豎是豎的,像個字!真厲害呀你。」
她不識字,偶爾見自家兒子練大字,知道好字是什麼樣。
白圭捧著字,眉眼清正地望過來,雙手作揖,奶聲道:「謝大奶奶誇讚。」
他今日在家,不像往日去學堂穿得那麼莊重,以涼爽為主,棉麻交織的琵琶衫,同色的長褲,腳上是布鞋,露出一截藕節似得胳膊。
被蚊子叮了個大包。
菊月正聊著,就聽見大孫子在喊,連忙走了。
趙雲惜就牽著白圭的手,往家走去,回家後,用紫草膏給他塗上止癢。
她該練大字了。
近來她的字也不挨罵了,也算大有進步,林修然以前只圈出她寫得好的地方,除此之外,全是不好。
現在偶爾圈出不好的地方。
她認真寫著,讀書寫字對她來說就像是核/武/器,可以沒有時機掏出來用,但不能沒有。
她默寫《中庸》,姿態極為認真。
等回神時,桌上點著蠟燭,而張文明立在一旁看著她。
他雙眸晶亮,緊緊地盯著她。
「相公。」她盈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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