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譽的眉梢微挑,眸中閃過不悅。他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白玉茶盞,茶盞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一如他此刻的眼眸,深邃而內斂。
「上心?」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戲謔,「他倒是比那些個公子們執著些。」這語氣,像是在評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又像是……在品評一件有趣的玩物。
易辰不敢多言,只是靜靜地立在一旁。
別院內一時靜謐無聲,只有窗外的蟬鳴聲,一聲高過一聲,不知疲倦地叫囂著。
長公主府內。
「公主,秦公子又來了。」侍女綠蕪走進內室,輕聲稟報。
容蓁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一面銅鏡描眉。聽到綠蕪的話,手中的動作微頓,精緻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絲無奈。
「就說我今日病了,不見。」容蓁放下手中的眉筆,聲音清冷。
綠蕪有些為難:「公主,這……您今早不是才入宮與陛下用過午膳,怕是……。」
容蓁揉了揉眉心,只覺頭疼。自從那些「意外」發生後,她已許久不曾出門,也鮮少與人來往。可偏偏這秦風,像是認準了她似的,每隔幾日便來一次,雷打不動。蕭譽那些手段,怎沒見在秦風身上起效?
「罷了罷了,我去見見他。」容蓁扶額,精緻的眉眼間儘是無奈,起身理了理裙擺,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的繁複花紋,在日光下隱隱流轉,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更是如玉般溫潤。
步出內室,穿過一道垂花門,又繞過一架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風,才算到了待客的花廳。檀木雕花的門被緩緩推開,發出低沉而悠長的「吱呀」聲,仿佛一聲古老的嘆息,在空曠的廳堂中迴蕩。
容蓁蓮步輕移,裙裾曳地,環佩叮咚,如珠玉落盤,清脆悅耳。
她抬眸,便看見秦風站在廳中,一身青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玉冠束髮。
花廳內,紅木的桌椅,青瓷的花瓶,牆上掛著的名家字畫。秦風正站在一幅《江山秋色圖》前,似是在細細觀賞,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
「秦風,見過長公主殿下。」他微微躬身,一襲青色的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間,皆是世家大族才能培養得出的優雅風度。
容蓁在主位上落座,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了他身後的那幅畫上,畫中山巒疊嶂,雲霧繚繞,氣勢恢宏,卻又透著一
股蕭瑟之意。
「秦公子好眼力。」她淡淡開口。
秦風直起身,順著她的目光看回了那幅畫,微微一笑:「殿下謬讚,我也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只是這畫雖好,卻總覺得缺了幾分生氣。」
容蓁挑眉,來了興致:「哦?此話怎講?」
秦風走到容蓁面前,拱手道:「殿下請恕在下斗膽。在下不才,倒是以為,這畫中缺的,是殿下這樣的人物。」
這話一出,整個花廳都靜了一靜。
容蓁身邊的侍女綠蕪更是瞪大了眼睛。這秦風,也太大膽了!竟敢當面調戲長公主!
誰知容蓁聽了,卻並未動怒,反而輕笑出聲:「秦公子這張嘴,倒是比這畫上的山水更讓人舒暢。」
秦風不卑不亢,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在下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容蓁微微斂眸,心中卻在暗自思忖。
從前秦風的父親秦桓還沒坐上吏部尚書之位時,在收斂鋒芒這一事上做得極好。
連帶著這麼一位出色的兒子,也被藏得嚴嚴實實。
明明才華橫絕,還得了一副好皮囊,愣是在這風吹草動都能激起三丈浪花的盛京之中,沒透出一絲風來。
容蓁心中暗自感慨,秦家父子,當真都是人精。
只是……
她最近在盛京的名聲,實在算不得好。
「克夫克友」的流言,甚囂塵上。
連帶著秦風的名字,也瞬間名聲大噪。都說吏部尚書有個好兒子,文武雙全,才華橫溢,乃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也不知怎的,竟也同前面那些個公子哥兒一般,一顆心繫在了她這位「命格不祥」的長公主身上。
不知又惹得多少盛京閨閣女子暗自垂淚,芳心碎了一地。容蓁想到此處,不禁扶額,只覺得自己當真是罪孽深重,原就不怎的想見秦風的心,現下更是尋著接口能推則推。
「殿下?」
秦風見容蓁久久不語,只盯著地面出神,不由得輕聲喚道。
容蓁回過神來,收斂了心神,看向秦風。
「秦公子,」容蓁開口,聲音清冷,「你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秦風微微一笑,笑容溫潤如玉,讓人如沐春風。他從袖中取出錦盒,雙手呈到容蓁面前:「聽聞殿下近日身子不適,秦風特意尋了些滋補的藥材,還望殿下莫要嫌棄。」
容蓁看著那錦盒,並未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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