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殼而出的孔飛鳴呆愣地懸浮在混沌空間裡，遲遲反應不過來剛剛發生的事情。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死亡又變成不知名東西的現實，還努力吞噬對他有益的'霧氣'，想要壯大自己。沒想到新身體竟然有容納上限，達到上限之後還會炸裂。

那一刻他還以為自己又要經歷一遍死亡呢。

重新恢復人類外表的孔飛鳴捏捏臉、動動腳，對自己的新身體驚奇得不得了。從外表上看，這確實是自己的身體沒錯，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是死前直播時穿的那身，只不過上面的破損和血跡沒有了。

可從他甦醒的方式來看，這又不可能是他的原生身體。孔飛鳴可沒見過哪個人類會像他這樣，變成一個球再重新'孵化'的，總不能他祖上也與妖怪有染吧？

仔細思考了一下這個可能，孔飛鳴還是失笑著搖頭打散了這個念頭。他要真是半妖，在靈根檢測的時候不可能查不出來，他絕對是一個純種的人類沒錯。

說起來在'孵化'的過程中，自己還吸收了許多空間裡未知的'霧氣'，也不知道這些灰濛濛的霧氣到底是什麼，能讓他茁壯成長。

漂浮在原地，孔飛鳴一寸一寸檢查著自己的身體，想要研究清楚自己的情況。可惜他畢竟不是專業的，在亂摸一通後，得出的結論只是現在這具身體，好像確實跟原來那個差不多。

孔飛鳴伸手摸著下巴，緊緊皺起眉頭，心裡百思不得其解。他現在到底算什麼？亡魂？還是某種未知的能量體？

如果是亡魂，那麼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據橋姬前輩和學院的老師們科普說，普通的凡人死後靈魂會瞬間離體，沒什麼遺憾的會立馬前往地府等待安排。死得不甘心的，可能會在凡間停留一段時間，但也不會停留太久，而且一般也會留在自己屍體旁邊。

如果是枉死的，也可能會停留在被害地點，就是傳說中的地縛靈。很少會像話本子裡說的那樣，到處跑，因為凡人的靈魂強度沒有這麼大，要是到處跑，會消散也說不一定。

能利害到四處害人的怨靈，上萬個亡魂裡面都不見得會出一個。

難道自己確實是在陣法裡面？孔飛鳴忍不住這樣揣測。

畢竟他死於陣法這個前因是十分確定的，那麼根據這個果，倒推他變成這樣的因，很容易就能得出：他死了，然後靈魂被這個邪性無比的陣法吸收囚禁，來到了這麼一個詭異的空間。

在所有猜想裡面，孔飛鳴覺得最有可能性的就是這個。畢竟在大佬們的介紹里，地府可不是這樣的，亡魂進入地府的流程也不是這樣的。

「嘶.......這下可麻煩了...」

苦惱無比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孔飛鳴在死寂的空間裡喃喃自語。如果確實是在陣法裡，那他不會是變成什麼陣靈了吧？又或者是滋養陣法的養料？

之所以會出現一個'養料'的猜測，是因為他身邊的這些'霧氣'。

孔飛鳴從一開始就在懷疑，到底是什麼樣的能量，能夠滋養靈魂？

靈氣、仙氣、甚至是混沌之氣是絕對不可能的，尋真學院的文庭老師也介紹過，這些能量只針對□□，不會對靈魂產生作用。

修士鍛鍊自己靈魂或者說神識，靠的是專門的功法，而不是普通能量的攝入。但凡有能直接滋補靈魂、壯大靈魂的東西，那都是天材地寶級別。

孔飛鳴覺得以自己的運氣，是不可能正好遇到這種級別的天材地寶的。

那麼就只能是，這些都是從古至今被吸收的亡魂，無數像他這樣的倒霉蛋，被吸成人干後，靈魂還要被廢物利用，用來滋養整個陣法。所以這霧氣才可以直接壯大他的靈魂，畢竟都是相同的物質嘛。

可一旦腦海里出現這種想法，孔飛鳴就不寒而慄，甚至反射性地開始打幹嘔。吸收別人的靈魂，這種事跟吃人有什麼區別？

只要想到自己剛剛不知道'吃'了多少個人的靈魂，他就忍不住從心底泛起的噁心感，胃裡翻江倒海地想要將那些東西弄出去。可霧氣早就和他的靈魂融合，兩者不可分割，並且那也不是直接吃進胃裡的東西，所以他這番舉動不過是徒勞。

毫無作用地乾嘔一陣，孔飛鳴還是打住了自己的舉動。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

按理來說靈魂不會有疲憊感，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孔飛鳴恢復人的外形後，一旦劇烈運動，就會跟活人一樣產生疲憊感。

緩了一會兒，孔飛鳴終於平靜下來。抬起手擦擦嘴，他臉色變得有些灰敗，眼底也不再有光芒，連動作都變得遲緩許多，仿佛垂暮的老人。

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折騰這麼久，孔飛鳴沒有收到任何回應。不管是懲罰也好、折磨也好，亦或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變化都好，至少讓他感知到世界的存在。眼前這一片混沌，能把任何正常人的心智逼瘋。

孔飛鳴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勁，他猜測，如果這霧氣真的是靈魂變成的話，他們應該都是忍受不了這死寂而自我放棄的吧。沒有聲音、沒有生命、沒有死亡，連時間都仿佛不存在，能堅持下去的人根本沒有。

為了不讓自己落入那個悲慘的境地，孔飛鳴安靜一會兒之後，又再次行動了起來。他開始更加仔細地檢查自己身上的東西，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跟生前一比一復刻。

這次他花費的時間多了無數倍，每檢查到一樣東西，他都要在腦海里仔細回想它的來歷和狀態，確保自己不會搞錯和遺漏。<="<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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