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越野車在巨大動靜里落了地，江顯的臉從沒有玻璃的車窗里探出來。

「上車！」江顯言簡意賅。

陸寰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跑過去拉開門，連翻帶滾上了車，整個人癱在副駕駛上。

倆個人其實都不擅長作戰，先前都是依賴於各種裝備工具外加江顯的作弊技能才能撐那麼久。倘若讓他們拿根木棍和最低級小怪戰鬥，他們都能分分鐘死於體力不支。

江顯往後扳操縱杆，猛踩一腳油門，整輛車飛快地往後倒。陸寰沒坐穩，差點一頭貼在前玻璃上。

還沒等他喘口氣，江顯猛打倆圈方向盤，整輛車狂野地在原地來了個180度大旋轉。他們在刺耳的抓地聲里被強有力的離心力向旁拋去。

「坐穩了。」江顯竭力掩飾著她的手忙腳亂，重新加滿油門讓越野車往前衝去。

他們在幽暗的車庫裡飛速前行，旁邊的支撐柱像是殘影一樣迎著他們一晃而過；障礙物在他們眼前猛然放大又偏離，江顯把方向盤打得像朵花。

「你管這叫『自動計時付費小車』？」陸寰簡直難以置信。

「情況緊急，我只找到了這個。」江顯說，「車主在駕駛座上不幸死了。他本來大概是準備在屍潮爆發時開車逃離航站樓的。於是我緊急借用了他已經插好的車鑰匙。」

「都上了駕駛座了，還有什麼會讓他暴斃的？」陸寰不解。

「他的愛人在車裡等他。」江顯說著躲開旁邊一根柱子來了個急轉彎，「可是她在此之前就被感染已經是一隻喪屍了。」

這聽起來是個悲傷的故事。

江顯繼續說：「雖然這麼做不太厚道，但我還是不得不把他們深情擁抱的屍體分開並從車窗里扔出去。」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陸寰問。

「越野車的智能行車記錄圖上只剩一條記錄，是從城市中心到航站樓的。於是我點了那個地點並進行反嚮導航，這樣就能前往城市中央。」

「但是缺點是我們只能看到

自己的車在那條線路上的位置，看不到線路旁邊有哪些建築也看不到城市的完整地圖。我猜這是受副本規則的限制。」

「問題不大。」陸寰一邊挽袖子一邊把玻璃從手臂皮膚里拔出來，「城市中心建築密集，掩體眾多，在那裡作戰可以更加靈活。」

「你別亂拔。」江顯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如果玻璃恰巧刺進了大動脈，某種程度上起了壓迫止血作用，拔出來才是自取滅亡。我見過這種人，送來醫院時像是一把到處亂噴的高壓水槍。」

於是陸寰乖乖地不動了。看得出來他不想cos高壓水槍。

「這點常識都沒有……」江顯嘀咕。把後面那半句「能平安長這麼大都是奇蹟」咽下去。

地下車庫的出口就在眼前，前方那個明亮的方框正在不斷變大。可喪屍們聽到了他們的動靜，正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

凌亂的腳步聲在他們身後聚集，江顯用技能看了一下喪屍分布圖，大概十幾隻的樣子，其中有三個大型圓點——以剛剛的經驗來看大圓點應該就是精英怪物。

那些遊蕩的殭屍雖然跑起步來姿態怪異毫不協調，速度卻一點也不含糊，居然能和四驅的越野車相比。

「我這輩子還從來沒被人這麼瘋狂追趕過呢。」江顯看了眼倒車鏡，眯起眼睛。

前方光芒大盛，無人收費閘機攔路虎一樣橫亘在他們面前。

江顯一腳油門，轟鳴聲里整條閘機杆子應聲飛上高空，車頭肉眼可見一長條縱行凹陷。收費程序在爆裂聲中依然恪盡職守：「謝謝光臨，一路順風，祝您生活愉快。」

他們正在斜坡上盤旋著上行駛離車庫。江顯開得太快，轉彎時他們險些撞上弧形牆壁。

「小心！」陸寰喊道。

「我知道！」江顯咬牙切齒。

他們馬上就要駛離封閉建築物了，因此她的技能快要失效了。然而剛剛她卻看到有一個彩色圓點正朝他們移動過來，眼看就要重疊。

「梆！」車頂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

那是一隻遊蕩的喪屍，它原先似乎準備從高處偷襲。

可是它低估了江顯飆車的速度和越野車大轉彎時候的離心力，或者說它殘缺的大腦根本沒能考慮到這些。這導致它很尷尬地從車頂滑到了後車窗附近，就和個蝙蝠似得倒掛著。

「嘖。」江顯看了眼倒車鏡，給車上的智能系統下命令：「快，開左後門，然後關門。開門關門開門關門。」

智能系統聽話地照做了，左後門和歡快的扇貝一樣鼓起了掌，把一旁的內側牆壁撞得凹一塊扁一塊。

它顯然是用力過猛了，幾下之後就聽「咣當」一聲，整扇車門連帶著喪屍一起直接掉在了地上。與此同時整個車身一瞬間變得平穩，倆人終於駛離了航站樓的地下車庫並甩掉了喪屍。

「我們似乎丟了些什麼。」陸寰看著那扇空蕩蕩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