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顯覺得這人太奇怪，上一個副本剛開始時一副純良無害的樣子，結果第一天晚上倆人拿槍互相威脅著確認身份就讓她意識到他並非表面那樣單純。

江顯覺得他似乎一直套著件白外套，看不見，摸得著，這讓她手裡痒痒恨不能把它扒下來。

「別糊弄我。」她笑道，「就你這副皮相，從小到大都沒小姑娘示好的？我不信。」

「沒有。」陸寰邊搖頭邊微笑，「真的。」

江顯心說這微笑也太沒說服力了。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你只是沒有在她們中遇到喜歡的。」

「那你呢？」陸寰突然問，「你以前，有喜歡的人嗎？」

江顯今天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抽了，存心想氣他，於是憋笑道：「有啊，可多了。每一個我都可以給你詳細描述出來呢。」

陸寰重複著她的話：「喜歡上很多人？」

說著他露出副思考的神情，也不知是在思索這句話的含義還是在甄別這句話的真假。

江顯以為他會露出什麼更加精彩的表情，誰知他就此打住了，轉過頭恢復微笑對她說：「扣好了嗎？」

當然是早就扣好了，江顯都愣怔著盯著他背看好一會兒了。

陸寰的背部線條勁瘦利落，顯得衣服都有些空蕩蕩。登陸副本時的那場逃跑讓他襯衫上扎進許多玻璃渣子，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洞口和血痕，這副戰損的模樣更是讓人膽戰心驚。

「你像個人機。」江顯哼笑了一聲別過臉，「連什麼時候應該笑，笑容的弧度是多少都是設置好的。」

「什麼？」陸寰問。

「沒什麼。我是說，再休整一會兒就去那個超市，掃蕩點酒精繃帶再生藥劑之類的東西後，找個安全的地方把你傷處理一下。」江顯心虛地摸摸鼻子。

倆人又休息了片刻，朝著超市而去。

「超市裡的4隻喪屍兩隻在食品區，兩隻在家具區。」江顯說道，「我們先去解決食品區的，然後是家具區。」江顯一邊用技能看著分布圖一邊說道。

倆人直奔食品區，猛地從一個貨架後冒出頭來，甚至嚇得那倆只喪屍尖聲驚叫。有了裝備的加持，倆人火力全開，輕而易舉把兩隻殭屍放倒。

然後他們故技重施，又清理了食品區的喪屍。

短短時間內他們又收集了4個殘片。剛剛爆發的戰鬥讓食品區的零食碎了一地，到處都是食品包裝袋的殘骸。現在掃地機器人正滑行過來清理地面，不耐煩的提示音讓人覺得它是一場瘋狂派對後的清潔工。

再然後倆個機械手從屋頂上伸下來，把缺損的商品補充完。

江顯眉頭微蹙，末日後居然還能補充商品？是超市有存貨，還是……整座城市的供應鏈根本沒斷？難道就好像交通線路仍在有條不紊地運轉一樣，食品加工廠、運輸車……一切的設施都仍在維持著運轉？

難道說城市裡真的有什麼在指揮著這一切？

江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現在整個超市範圍內肅清完畢，江顯把入口處的鐵門鎖上，暫時感覺安全了不少。

在自動購物小車的幫助下，他們裝了滿滿一車的資源，並絲毫沒有強闖出口的打算，而是毫不客氣地把它運到了家具區。

江顯生無可戀地癱在掛著明晃晃「請勿就坐」大字的沙發上，經歷了這一整路奔波逃亡之後，他們終於能夠有個地方歇歇腳了。

陸寰突然扶著身旁的貨架一趔趄，表情吃痛。看樣子是一路的劇烈運動讓他尚未處理的傷口開裂了。

他手臂和身上的傷流了很多血，他當時只來得及草草抹去，現在都已經乾涸了。江顯看他這樣子實在有些慘不忍睹，於是讓他把防護服脫了給他處理傷口。

「襯衫也脫了，都成乞丐潮流破洞款了。」她說。

陸寰皺著眉把襯衫也褪了，布料和他的傷口黏在了一起，撕開時他禁不住悶哼一聲。

現在他上半身打著赤膊，冷白的皮膚上沾著血痂。先前的摸爬滾打和猝然撞擊給他後背留下了幾處擦傷和淤青，修長的胳膊上還嵌著玻璃碎片。

江顯飛速瞥了眼，開始往鑷子上倒酒精沖洗。鑷子也只是她剛剛逛超市時在生活用品區偶然發現的，正常超市里通常不大會有醫用鑷子，她懷疑它真正的作用是挖鼻子的…………不過現在條件有限，又有再生藥劑和抑菌藥膏兜底，湊活著問題應該也不大。

「有點深。」江顯用鑷子探了探說，「不過沒怎麼損傷到筋膜和肌肉。我給你取出來，因為止痛劑有成癮性所以超市無法獲取，你可能會痛。」

陸寰輕微地點了下頭，示意他準備好了。

然後他彎著腰趴到靠背上，整張臉都埋進了沙發。

「酒精消毒，鹽水沖洗，忍一下。」江顯說著把從恆溫架上拿的鹽水一股腦兒灌洗到傷口處，然後又不放心地用棉球沾了酒精塗。

陸寰抖了下，雙手青筋暴起揪在沙發上。副本里的痛感顯然是和現實里沒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