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顯愈發覺得這一猜測很有道理了。

倆人在廣場上照例進行了取樣，然後朝著遠處那幾幢樓的方向走過去。

這是一所硬體設施尤為齊全的學校，占地面積極廣。從路旁的引導指示牌上能夠看到實驗樓、圖書館、體育館、音樂室一應俱全，因此江顯猜測它的原型應該是大學。

「先前的情報里有關於觸發畸變具體地點的消息嗎？」她問。他們總不能把整所學校都逛一遍，那樣和壓馬路無異，效率太過低下。

「教學樓。據目擊者說他們是在教室和走廊行走時候出現詭異的畫面與聲音的。」陸寰說。

「聽起來像是什麼劣質老套的恐怖怪談——而謎底往往是某個因為校園暴力冤死的學生。」江顯吐槽道。

倆人走進了教學樓，拾級而上。

原本潔白的走廊如今已經沾滿污齪不堪的黑色液體，窗戶和門縫上也都被凝固的污染物封死，江顯抵住門手腳並用，這才勉強推動。

門開的瞬間，映入眼帘的是空無一人的安靜教室。桌椅都排得整整

齊齊，地面乾乾淨淨，連講台上的物件也全歸置得條理分明。此時陽光正從窗格里投射進來，桌面一片金色反光；如果不是窗玻璃上那塊巨大的黑色斑點陰影，江顯會以為自己身處現實，回到了久違的學生時代。

「先把整個教學樓逛一遍吧。」江顯提議道。

於是倆人並排著從一樓逛到了五樓，時不時開開門敲敲牆，甚至連階梯教室和自習室都看過了。然而無事發生，樓梯和走廊都好端端維持著原來的模樣，仿佛壓根不存在什麼畸變。

江顯的內心逐漸從神經緊繃變為不耐煩。

莫非像前倆個副本一樣，這裡也有什麼「隱藏區域」，需要進入後才能觸發「畸變區」？

江顯拐進了旁邊的一間教室。她瞅著牆上那一整面黑板，從講台上順來一支粉筆開始畫建築圖。

「你在找可能的隱藏地圖？」陸寰問。

江顯點點頭不語。

短短几分鐘，她把剛才記下的教學樓平面圖重現在了黑板上，並和記憶中大廳里的公告樓層示意圖進行對比。

「沒有——」江顯眉頭緊鎖，「的確沒有。」

剛剛他們已經排查了所有房間，並沒有發現可疑之處；現在對比之下也沒有發現有什麼隱藏的空間。

「可能會存在地下室嗎？」陸寰思忖道。

「不，無論是走廊還是教室內我們都沒有看到任何向下的樓梯，電梯也不存在地下樓層。」江顯指著黑板上標出樓梯的那幾處，用粉筆劃圈標出，「這裡根本不存在隱藏地圖！」

「吱呀——」

她手上太過用力，粉筆與黑板摩擦時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摩擦音，然後竟折斷為兩截。

江顯嘴唇抿為一線，從講台上走下來隨意地坐上一張課桌，手撐著桌面仰頭看天花板發呆。

手上的倒計時已經成了【04：30：55】。如果半小時內還沒觸發畸變區，保險起見他們就又只能空手回「特研所」，靠著做點實驗混滿今天的時間餘額。那樣這一整天就又荒廢掉了。

現在已經是副本開始的第四天，而他們對於整個副本仍處於近乎一無所知的狀態，這怎麼想都是一件尤為離譜的事情。

她的焦慮和煩躁太過明顯。陸寰坐到了她旁邊的課桌上，頗為擔憂地看著她。

「你任職的學校里，會有什麼表面上無法看出的隱藏空間嗎？」江顯不抱任何希望地說。

「人的想像和回憶里？」陸寰講了個冷笑話，每逢這種緊張關頭他都有意讓她放鬆些。

「我回憶里的學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江顯自言自語，「那是一個被五花八門課程和書本淹沒的地方。我壓根不喜歡學這些——如果不是那件事情的話我很難想像自己如何撐下來。」

陸寰顯然明白她所說的「那件事」是什麼，也因此更能知道她此刻爭分奪秒地努力破解副本是為了什麼。於是他沉默了兩秒說：「沒準你走出這個副本後，就能回到現實繼續追查那件事的真相了。」

江顯知道這只是一句安慰，點點頭以示感謝。

「歇會吧。」陸寰說道，「就歇五分鐘，不會影響進度的。」

江顯勉強聽進去了，她閉上眼睛把那些雜念都放空，強行讓自己集中精神。然而她的手指似乎無意間碰到了桌面上什麼凹凸不平的痕跡，密密麻麻排成一行行——

有人在桌面上刻字？

她猛一激靈，跳下桌子查看。

【書本正在啃食我的大腦】

【台階上鋪滿人皮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