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嘉雙手把頭髮歸攏，低低地紮起來綁到腦袋後面，絮絮叨叨地說著：「你等等我，我拿給你看，很多好吃的。」

她翻身下床，抱上來一個很大的購物袋，一股腦倒在床上。

她把手機支在床頭，盤腿而坐面對屏幕，一張素淨漂亮的小臉帶著濃重的笑意。

她從裡面翻出大大小小的包裝盒和袋子，一邊絮絮叨叨地向梁孟津介紹自己從桂林帶回來的特產。小姑娘的聲音輕快而興奮，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這一路的美食。

「你看，這是桂城三寶之一的桂花糕，軟糯香甜，裡面還有桂花花瓣，特別好吃！這是村長家裡手工做的哦，我嘗過一塊了！」

說罷，喻嘉拿起一個精緻的盒子，晃了晃，又放下，「還有這個羅漢果，網友們說泡水喝特別清甜，對嗓子也好，你平時開會說話多，這個是我特意給你帶的。我還特別帶了一盒送給何助理，他這次跟著你過來一趟桂城挺匆忙的，想帶點禮物謝謝他，你說他會喜歡嗎？」

「……會。」

「那就好。」她繼續翻找，這次拿出一個玻璃罐：「這是桂城辣椒醬，味道特別香，拌麵或者炒菜都好吃，我記得陸宜寧愛吃辣，特意給她帶的。」

接著，她又掏出一個紙袋，「哦哦哦！還有這個，荔浦芋頭酥，外皮酥脆，裡面是芋泥餡，甜而不膩，你一定會喜歡，我們可以一起吃。」

喻嘉一邊說，一邊又從零食堆里拿出一個小布袋：「梁孟津梁孟津，還有這個，陽朔桂花蜜，泡茶或者塗麵包都特別香，我還特意問了當地人，他們說這個是最正宗的。我買了三罐，一罐給陳嫂，剩下的我們一人一罐。」

電話那頭逐漸沒了聲音。

又或許是她的聲音太大情緒太激動，所以忽略了一些細微的聲音。

喻嘉抬起頭，看著始終黑漆漆的屏幕：「家裡的網還沒有修好嗎？是不是你沒有交網費呀？」

「……」

「等一等，快了。」

她覺得這聲音聽著有些急躁，一邊又覺得實在神秘，忍不住又問：「梁孟津，你在幹嘛。」

「梁孟津、梁孟津、梁孟津…」

她像念咒似的，不厭其煩地叫他的全名，語速一快聽著跟說韓語似的，沒忍住自己笑出了聲。

梁孟津終於出聲：「……在，還有什麼？」

喻嘉得到回應，低頭繼續翻找：「還有呢，我還帶了桂城米粉的乾粉包，煮起來很方便，味道和當地的一樣。對了，還有這個……」

她突然語氣一頓，抬頭看向手機鏡頭，「你會不會覺得我話太多了？」

喻嘉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好像面對他的時候總有很多很多想要說的話、想要做的事，梁孟津永遠不會掃興。

發覺到這一點變化時，她不禁覺得驚訝，又覺得這樣的變化很好，過去在學校時老師和同學說她個子不高，人看著安靜又乖巧，扛起攝像機的時候一點不含糊，甚至還很酷。

她本來也不是什麼性格安靜的人，放假時和陸宜寧到處瘋玩。

梁孟津的聲音依然毫無破綻，卻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凌亂和掩飾：「不會，我想聽。」

呼吸聲重，她聽見了壓抑的起伏。

「嗯…」

「……」

「你……」喻嘉的耳朵發燙，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畫面，「梁、梁孟津，你到底在幹嘛。」

「……在想你。」

他不掩飾了，一呼一吸都通過手機的聽筒傳進來。

「轟」的一下，喻嘉小臉瞬間漲紅，她慌亂地眨了眨濃密的睫毛，只覺得那漆黑一頁屏幕也燙人眼睛，左右來回亂瞥，最後一

把捏過手機，按低了音量：「你…你小點聲。」

「不。」他低沉模糊的嗓音一點點傳過來，「你不再叫叫我嗎，梁孟津、老公、哥哥，隨便什麼都可以。」

她咬了咬唇，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喻嘉把手機音量關到最低，直至徹底聽不見了，手機只亮著一塊漆黑的屏幕。

周遭什麼聲音也沒有了，她低頭看著手機，從反光的屏幕上看見了忍不住吞嗓的自己。

聽不見他的呼吸，心跳聲卻更重了。

喻嘉自暴自棄地重新把音量升回去，很小聲地對著聽筒叫他：「哥哥。」

「……」耳朵早已熟透，「你好了嗎？」

「寶寶，再叫我一聲。」

她閉上眼睛，虛虛地捂住耳朵，破罐子破摔：「哥…哥哥。」

「我當你哥哥不好嗎。」

「哥哥就是哥哥，哥哥不能是老公。你要是真的當我哥哥，我們就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