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為了他的婚事才弄成這樣,他不知道?」
夫妻倆在不同的審訊室指天發誓說楊飛龍是無辜的。
楊飛龍從這件事裡被摘了出來。
一家三口進了警局,只有他一個從裡面出來。
站在警局門口,楊飛龍茫然得像一隻迷路的兔子。
他拿出手機,打開置頂的聊天框,想給女朋友發消息。可手瑟縮了一下。
看著女朋友頭像上嬌俏的笑容,他的眼睛像被燙了一樣。
楊飛龍並沒有家人犯罪被收監的實感,他只知道父母被抓走之後就搞不到錢了。沒有錢,買不起婚房,女朋友就不會同意結婚。他什麼都沒有了。
片刻之後,這隻兔子的眼中泛起憤怒和惡毒。
楊飛龍去了醫院。
醫院的兩姐妹還什麼都不知道,楊飛龍去了之後大鬧病房。
他不知道是有人報警,只以為是老太太作怪。
所以他罵老太太:「你個老不死的,怎麼不去死。人在什麼年齡就該幹什麼樣的事,我是家裡的唯一的男娃,我是香火傳承,我長大了就該討老婆傳宗接待。而你,你已經老了,人老了就該去死。你為什麼還沒死。」
有護士聽到吵嚷來阻止他,他推開護士:「你們醫院也是幫凶,新聞上天天說人口老齡化嚴重,光說有什麼用,就該出規定醫院60歲以上的人不能進。」
楊小燕也去攔他,被他大力摔到床柱上。
「還有你,我沒罵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別以為讀兩天大學就了不起。要不是你多事,找人來找這個老太婆,家裡一切都好好的,是你,都是你!」
他就跟瘋了一樣,見人就罵,罵的相當癲。
醫院的保安趕來,用護盾和鋼叉合力叉住楊飛龍才把他帶了出去。
楊小燕和楊得楠姐妹都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等從村人口中知道了一些傳言,塵埃落定之後。姐妹倆一起去看守所看望了父母。
母親神情淡淡的,聊了好一會兒只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
她關心家裡曬的玉米要收、關心醃的鹹菜要瀝水、關心她從同村人家買了20個雞蛋沒給錢讓姐妹倆記得給,又念道娘家哥哥的孫子要辦滿月酒還禮要怎麼安排:「你們表哥待你們不錯,記得給你們的小侄女買點好東西,我床頭抽屜里有錢。聽說三坳子那邊你們表姑婆前兩天摔了,你倆空了記得去看看。」
像這裡不是看守所的探視間,而是家裡的院子裡在乘涼話家常。
楊小燕被母親這種態度反差的態度弄得憋悶又暴躁。
她打斷母親絮絮叨叨的交代,問她:「媽,你對其他人都能念著好,掛記著,為什麼要這麼對奶奶?」
母親低下頭,不再說話。不論她再怎麼問都沒再開口。
直到女看守來帶她下去,本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楊小燕聽她帶著哭腔說:「多看著點飛龍,那孩子心思淺,受不得刺激,你們多安慰安慰他,爸媽不在,你們要互相扶持。」
這一句話,不知怎麼的,讓楊小燕覺得胸口疼,兩行淚不由自主掉了下來。
又去探視父親。
楊小燕不明白母親,更不理解父親。
父親是奶奶抱養的,奶奶並不是三人的親奶奶這在家裡並不是什麼秘密。
聽說,要不是奶奶同意抱養,說不定父親當時生下來就會被溺尿桶。
所以,什麼事能有救命之恩大,什麼事能有養育之恩大?
「嗯?」父親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燕啊,你就是太單純,見得太少。你要是見過你親奶奶,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楊小燕依然不明白。
父親說:「我長大後去找過你的親奶奶。燕啊,你不知道,你奶奶過得有多好。她後面嫁的那個丈夫是做工程的,特別有錢。我去的時候看到他們家院子比咱們房子都大,院子裡什麼都沒有種,只種了草,你聽清楚了嗎,只種了草!」
他的眸色漸漸癲狂:「有一隻狗就在那草地上滾著皮球玩。那隻狗身上比我衣服還要乾淨,它玩的那種皮球你們姐妹從來都沒有玩過!可那只是一隻狗啊。你們奶奶見到我之後,很害怕被她的丈夫知道,給了幾萬塊錢就把我給打發了,說什麼你既然認了你奶奶當媽,就要好好孝順她好好生活。」
「去他娘的好好生活,沒有錢怎麼好好生活?你們知道嗎,你們親奶奶後面又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跟他爹一樣也做了老總,我那個妹妹在縣裡當了官。」
說這些的時候,他臉上是一種對幸福生活的憧憬。
忽然,眼中的神采幻滅,他惡狠狠地說:「我是他們的大哥,我本來也該過和他們一樣的生活。可是,那個老太婆多管閒事。要不是她,你們奶奶嫁人的的時候一定會帶著我。那麼,我小的時候也可以像那隻狗一樣在那草地上玩皮球,長大了也能做個老總。」
楊小燕發現,她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的父親。
他的癲狂和楊飛龍在醫院時如出一轍。
楊小燕無力地說:「你既然那麼嚮往你的親生母親,就應該繼續去找她,而不是傷害奶奶。」
她發現聽完這話,父親的眼底多了些緊張和害怕。
或許在親奶奶這件事情上還有些其他事情吧,她沒有再問,父親也沒有再說。
楊小燕像行屍一樣走在路上,她眼神呆滯地看著從她身邊流過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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