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兒吧?」
唐瓔搖搖頭,兀自替他將一綹髮絲別到耳後,轉頭看向面前的叛賊。
另一頭,陸諱雖對黎靖北的突然出現有些驚詫,但尚算鎮定。
他眸光微閃,迅速盤起了眼前的局勢。
天子那頭,包括康婁和張己在內,護衛攏共十二人。這些人顯然是得了消息匆匆趕來的,並無其他外援,就算此刻調最近的府兵快馬加鞭趕來,也要至少兩炷香的功夫。
而自己這邊,隨從約有二十餘人,這些人雖不若天子護衛那般強悍,數量上倒是可以博一博。
據子旭那邊傳來的消息,北征的人並非天子,乃是福安郡王。
他不知天子去了何處,只隱隱感到有些不對,這才帶著人急慌慌地出城。
如今已是背水一戰,成敗在此一舉,只要他能逃出建安,到了錦州那頭……
陸諱思索著,矍鑠的蒼眸倏忽變得晶亮,凝視著面前的二人,迸射出殘忍的光。
然而——
「你去了也沒用,黃尚書和崔杭一早便在錦州候著了。」
似是知他所想一般,黎靖北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諱聽言大震,「什……什麼?」
帝王長睫微垂,低眸俯視著他,挺拔的五官在夕暉下愈顯立體,眉梢眼角俱是冷峻。
「你的女兒,離宮了。」
「知道你不打算帶她走,她自己先走了,看情況,似乎也不打算同你告別。」
陸諱顯然沒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如今錦州失守,他哪兒還顧得上那些。
遂毫不在意地蔑笑一聲——
「那是她自己的事兒。」
他對身後的侍從比了個手勢,竹林中很快響起兵刃相接的聲音。
滾滾黃沙之中,女婿的身形如修竹般挺拔,眉眼如鋒,氣質若蘭,銳利與平和,在他身上相得益彰。
恍惚中,他忽然就想起了昔年嫁女的事兒。
敏銳如他,自然也清楚太子心有所屬,以容時的痴情,嫁去東宮只會萬劫不復。可為了大業,他仍眼睜睜看著女兒往火坑裡跳。
畢竟女兒越是猖狂,就越顯得他這個做爹的與世無爭。
況且……容時明面兒上的張揚,又何嘗不是一種低調?他恰好可以藉此來掩蓋自己的野心。
世人皆知,天子與貴妃的那段姻緣是容時撒潑打滾求來的,實則不然——
那段「不被他看好」的姻緣,與他暗地裡的鼓動脫不開關係。
在他的計劃之內,一切水到渠成。
嘉寧末年,先帝身子每況愈下。三王之中,恭王世故卻難成大器,靖王的陰狠浮於表面,恐難善終,太子登極是遲早的事兒。
他是四儒之一,地位崇高,再頂著國丈的身份,將女兒滲透宮中,即便不能有所作為,卻也能替他省去很多事兒。
他將一切都看得清,算得透,卻也將一切都當成過程,直到那個人上位,才算完成了他的大業。
金色的竹林之中,老者的瞳孔中倒映著嗜血的決絕。
唐瓔望著他,不免覺得膽寒。
陸諱此人,何其涼薄。
齊向安、周皓卿之流倒也罷了,就算對自己的兒女,他也只有薄情寡義。可若說他貪圖富貴,崇尚權勢,卻也不盡然——
以他的心智,他完全可以讓自己成為第二個鍾謐,權傾天下,威震四方,可是他沒有。
「你究竟在乎什麼?」
面對女子的提問,陸諱顯得格外平靜,幾乎不帶猶豫地脫口而出——
「我的學生。」
唐瓔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眉眼間滿是瞭然。
「果然是他。」
陸諱並未說謊,他確實在乎自己的學生。
先帝黎頌便是他的學生,為護他登極,這位平和的陸閣老不惜手染鮮血,在慶德年間掀起過一場血雨腥風。<="<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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