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蔚起沒有否認。
「當時他身邊還有人笑話他,也是和你同列隊狙擊,那人話說得挺難聽,大概就是說蒲明秋身為一個Beta,準頭連旁邊的Omega們都比不過。」言云鳴瞥了一眼蔚起,「那個時候……你全程都在旁邊聽著,不言不語地重裝著自己的槍械。」
蔚起淺淺飲了一口茶盞中的水。
言云鳴:「後來第二輪射擊,說話不乾不淨的那個人,十發子彈,十槍都沒有中靶……AI定位計數時候,你居然也一槍都沒有中靶,你的十發子彈槍槍命中了他的十發子彈,全部攔截。」
「失手。」蔚起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對,就這樣,就你現在這樣!」言云鳴輕拍了一下桌子,眸光有神,「第二輪打靶結束之後,你就把狙擊槍一放,護目鏡一摘,用現在這種態度很無所謂地說,『失手,脫靶了』。」
言云鳴:「話說……平時你挺低調的,那次算難得為別人出一次頭吧。」
蔚起平靜道:「意外。」
言云鳴:「得得得,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從那以後,明秋把你當朋友了。」
正說著,他無奈地笑著,繼而懈力,唇畔有些惆悵的興味來:「畢業那年他的狙擊成績是年級第一,正式入伍後,明秋犧牲,也是在一次狙擊任務上。」
「十二位狙擊手,他是唯一一位完成任務的。」
蔚起沒有出聲,靜默冷沉地垂眸,仿佛在觀察著水中的倒影。
盞中照徹天地一方,卻難照昨日。
言云鳴囈語一般:「明秋、瑪希、易斯、息澤、貝蒂,李教官……那一年的邊境線,太多人的時間停擺在了那裡。」
君埋泉下,我寄人間,泥可銷骨,雪未滿頭,佳期難重,恍然如夢。
他的同學們,老師們,戰友們;他們都走得太遠太久,少時求學,指點江山,風華意氣,一切盡成往事不可追。
奔徙不負返,故人無處渡。
少年不老,少年已死。
唯光景依舊。
「蔚起。」言云鳴說道,「其實有時候我總會有種錯覺,覺得其實我們還沒有畢業,大家都還在中央軍校,我好像一個轉身,就可以偶遇你們。」
蔚起:「……嗯。」
也是那一年,言云鳴才後知後覺地驚覺……其實蔚起一入伍,帶著旁人眼底中央直系大好的前程,去了本不該去的邊境線,那裡遙遠苦寒,惡劣得幾乎一輩子看不見盡頭。
在言云鳴的視野中,蔚起仍是那副從容鎮定的模樣,眉宇清淡,沒有一絲的波瀾;他捧著那半盞白水,指尖冷白,眸色幽黑。
他與蔚起相識二十餘年。
「你說一樣,又該是怎麼個一樣法呢?」言云鳴的嗓音透著與他平日風格不符的涼,「是演習結束、瑪希哭得泣不成聲的時候,給她遞了一張紙巾的『我很抱歉』,還是為了蒲明秋『失手脫靶』的十槍。」
蔚起低低垂眸,杯中無色的水波蕩漾。
——祁紅透金色的茶湯蕩漾。
溫潤青年遞茶的眼神雀躍期盼。
言云鳴:「蔚起,即便現在,你二次分化為了Omega,可其實本質上,在此前的人生,你是個Alpha。」
——二次分化,太恰好了。
言云鳴:「而你又太習慣保護別人了。」
——而他又太孱弱。
言云鳴:「他很漂亮,才華橫溢,連簡單的交談都是體貼入微的,精緻美麗得像一隻蝴蝶,大一點的風都可以把他脆弱的蝶翼撕碎。」
——猝不及防的初見,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詭譎算計。
言云鳴:「他的眼睛看著你的時候,真的太美好了,令人沉湎。」
——滿心滿眼,熠熠生輝,引人慾醉。
言云鳴:「就連出現在你眼前,都那麼無辜無害,我見猶憐。」
搖搖欲墜,仿若危牆。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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