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看著他手中劍柄,發自內心不認為自己有錯。
在她角度看來,她是在成就傅溶。
「如果成功了,傅溶將與我共享一切,天地同壽。」
「你做不到。」柳章道。
「你想說,」江落道:「你會阻止我?」
「我不阻止你,你也會失敗。」
「為什麼?」
「沒人可以逆天而行。」
柳章看向了她,目光帶著點悲憫,「魔族註定凋零,這是大勢所趨。」
江落沉默良久,發出一聲古怪的笑,「那我就該去死嗎?」
她袖子裡的拳頭攥得咔咔作響。
從降生那刻起,她便背負厄運。她百般掙扎算計,只想要一條活路。
天道多不可以理喻啊……修士勤奮修煉,內丹越強,壽命越長。而她恰恰相反。她根本不能修煉,為了活得久一些她甚至不得不挖出內丹。
「憑什麼,我註定要去死?」
第22章 傅家回來就是個錯誤。
「小侯爺,需要打開窗戶嗎?」
「打開吧。」
老僕人推開窗戶,讓陽光照進來。
傅溶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生得俊秀英姿,眉眼肖母,打小招人喜歡。老僕人在傅家三四十年,歷經幾代人,看他的眼神滿是慈愛,笑道:「屋裡陳設沒動過,和長公主當年在世時一樣。那時候小侯爺也住在這裡,還不到桌子高,一晃眼,長這麼大了。」
傅溶道:「母親走了十一年。」
老僕人道:「是啊。十一年了。」
傅溶撫摸著漆色暗淡的宮燈。
他母親去世後,傅爭鳴定過規矩,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由於這間屋子的存在,傅溶無論跟傅爭鳴鬧成什麼樣,都沒有徹底撕破臉皮。他認自己還姓傅,也是因為母親的牌位還供奉在傅家的祠堂。他曾擁有一些美好回憶,隨著記憶增長,母親的身影已漸漸模糊。
帳子褪去顏色。桌椅掉漆,擺件慢慢變舊。
傅溶太久沒回來了。
老僕人把這裡打掃得乾乾淨淨,期盼他能早日解開心結,道:「其實侯爺心裡還是很懷念長公主,每年祭日都來這坐著,坐上大半宿。」
傅溶嗤笑道:「表面功夫誰不會做。」
老僕人道:「當年之事……」
傅溶打斷他的話,「張老伯,勞煩您泡壺茶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老僕人只得收住了話頭,道:「是,小侯爺。」
茶香裊裊,傅溶獨自靜坐,陽光灑滿他全身。
一個小崽子在暗處偷偷窺探。
眼神怯生生,帶著畏懼和好奇。
傅溶任由打量。那小崽子對禁地好奇已久,以為他睡著了,準備爬窗戶進來。越是不可靠近的地方,越是對小崽子有吸引力。古老窗柩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響。傅溶轉過頭,看見窗戶上騎著一個小男孩,十歲出頭,正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傅明。
傅明長得圓頭圓腦,有點呆相。他剛跨進左腿,不上不下的姿態,冷不防跟傅溶對上視線,嚇得一哆嗦。
人失去平衡,從窗戶裡頭摔下來,帶倒一隻大花瓶。
傅溶衝過去抓住傅明。
花瓶炸了個粉碎。
小崽子嚇得哇哇大哭,眉毛眼睛擠在一起,像個沒心沒肺的小怪物。他十分害怕傅溶,慌忙躲到桌子底下,生怕傅溶打人。奶娘匆匆趕來,看見這滿地狼
藉,「哎喲,二公子怎麼跑到這來了。您可闖大禍了。」這一聲吆喝把傅明嚇得不輕。
僕人們聽見動靜,趕忙過來收拾殘局。
奶娘把小怪物抱走。
傅溶蹲在地上撿碎片,沒理他們。
僕人忙道:「小侯爺,您別割到手,我們來收拾。」
傅溶道:「我自己弄。」
他將碎片分類,先找出底座,一點點拼。
片刻後,趙梨趕來賠罪,帶著一個新的花瓶。趙梨是傅爭鳴娶的續弦,三十歲左右,還很年輕。她在傅溶面前沒有任何侯府夫人的架子。聽說自己兒子打壞了東西,趙梨惶恐至極。她站在門口手足無措,她的侍女悄悄提醒她,給她壯膽,「夫人,您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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