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棠鬆口將頭靠回枕頭上。
陳江時也迅速鬆開五指並將手收回。
「醒了。」陳江時回答,端著水杯站直身體。
校醫從後面走來,朝床上看了一眼,錢棠還是一副虛弱的模樣,半眯著眼,表情有些茫然,儼然剛從昏迷中醒來。
陳江時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表演。
裝得挺像。
要不是他手的虎口處還在痛,他都要以為剛才被瞪的十幾秒是自己的幻覺了。
校醫見錢棠一聲不吭,解釋道:「這裡是醫務室,你在上體育課的時候暈倒了,你同學們送你來的。」
錢棠這才慢條斯理地坐起來,低聲說了一句謝謝,也不知道是對陳江時說的還是對陳江時說的。
陳江時倒不在意,仿佛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神態自若地把水杯遞給錢棠。
錢棠雙手接過,捧在手裡,沒有要喝的意思。
「感覺怎麼樣?」校醫問。
錢棠想了想,說道:「應該沒事了。」
「頭還暈嗎?」
「只有一點。」
「有沒有噁心想吐?」
「沒有。」
校醫一番詢問下來,確認錢棠沒有大礙,才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你這臉上怎麼回事?之前還好好的啊,現在怎麼跟被人掐了似的?」
錢棠埋頭不語。
陳江時也假裝沒聽見這句話,等校醫說完,開口道:「醫生,那我們回去了,等會兒還要集合。」
「回什麼回?」校醫扭頭,視線從他額頭上掃過,沒好氣地說,「腦袋上頂這麼大一個包,都沒想過來醫務室看看嗎?」
這下輪到陳江時噤聲。
「算了,你過來,我給你處理一下。」校醫往外走了幾步,又想起來對錢棠說,「你在這裡休息一會兒,等你同學處理好了,你們一起回去吧。」
錢棠點頭。
陳江時跟著校醫去了隔壁,二十多分鐘後,他從隔壁出來,站在門口,看到裡面的錢棠已經躺回床上,枕頭靠在背後,姿勢頗為閒適。
錢棠手上拿著一個手機,正沒什麼表情地摁著上面的按鍵。
學校里明言規定不准學生們帶手機,只要看到就會沒收,但實際上的管理沒有那麼嚴格,只要不在課間玩手機就行。
不過帶手機的人仍是少數,一個手機六七百塊錢,比住校生一個月的生活費都多。
陳江時抬手拍了拍門。
錢棠聽見聲音,抬起下巴。
「回去了。」陳江時說完,在醫務室門口等了兩三分鐘,才見錢棠磨磨蹭蹭地出來。
醫務室在教務處這邊,和操場之間隔著一段說短不短的距離,這會兒還是上課時間,一路上都沒碰到什麼人。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都很沉默。
陳江時本就是個話少的人,錢棠不說話,他更自在一些,結果剛這麼想完,就感覺到身後的人加快了步伐。
不多時,兩人從一前一後變成並排而行。
「你剛才是故意的。」耳邊響起錢棠的聲音。
這是陳江時第一次和這個新同學說話,也是第一次仔細聽這個新同學的聲音。
他突然發現新同學的聲音很好聽。
吐字清晰,而且口音。
陳江時腳步一頓。
錢棠跟著停下,轉身看他。
烈陽照著錢棠白皙的皮膚,乍看過去,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然而他的表情不太友好,眉心微蹙,嘴角習慣性地抿起。
錢棠的身高有一米七幾,在班上的男生堆里不算矮,可在最高的陳江時面前就有點不夠看了。
陳江時坦蕩承認:「嗯,我就是故意的。」
給病人餵水可不是他那個餵法,他只是懶得陪這個新同學演戲而已。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錢棠語氣不悅地問。
陳江時看著他說:「像你這樣逃避跑步的行為,我見得多了,我給你的建議是,以後要裝就早點裝,別在跑步的時候裝,連累了我和另外兩個同學在這麼熱的天裡背你過來。」
錢棠一愣。
陳江時沒有等待錢棠的回應,把話說完,轉身就走。
每周五都是陽光晨跑的日子,顧名思義,整個初高中的學生都要動起來,以班級為群體繞著學校跑步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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