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不回來了!這也不是我的家!你們過吧!」
「滾!」
「造孽啊,造孽啊!」村長大口喘氣,又開始頭疼,孫大趕緊拜託收拾完桌子的下人扶他回去休息。
村長老伴也端著糖糕,摟著小兒子回屋裡哄,老大媳婦朝著老二坐過的方向呸了聲,抱著嚇哭的小孩就走了。
一頓飯不歡而散,只剩老大勉強地招待客人。
「……見笑了。」老大滄桑地說。
確實笑到了,卓倚慢悠悠坐下,幾個不講義氣的隊友已經就著這齣戲,快吃完了,和事佬用「我懂」的語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他倒了一杯酒,遞給孫大,陪著他喝了幾杯,然後瞎扯套話:「你們啊,就是有誤會,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說開就好了,我也聽說了一些你弟弟的行事,確實放蕩些,你們也是想板板他的性子,氣急了難免說兩句重話,他也是……做噩夢都怪在你們身上,這不是說胡話?」
前面的話,孫大邊喝邊點頭,像要抱著知己哭,一聽「噩夢」,舉杯的手一抖,酒撒一身,愣住了。
不是犯蠢事,尷尬的愣住,而像聽到什麼可怕的事,被恐懼擒住了。
小個子男人往嘴裡送了一塊雪白的糖,嚼得嘎吱作響:「你們最近總做噩夢?」
和事佬擔憂地打量他:「確實看你們沒什麼精神,村長還頭疼?」
「……不止我爹,我媳婦最近也頭疼。」孫大又重新動了,每一動都有點沉重,「就是下雪這幾天,只要睡著了就是噩夢,醒來又記不住,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又刺眼又吵鬧,讓人非常疲憊……也就四弟小孩心思,沒什麼影響,還說夢裡聞到糖漿味了。」
「除了做夢呢?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
「……有,而且很多。」孫大苦笑,「莫名其妙丟東西,沒開窗戶,但屋裡的水壺忽然倒了,熱水差點燙到人,還有掛的年畫忽然掉了,床上插著繡東西的針……簡直數不過來,這幾天都是『下下』簽。」
都不用多想,以他們豐富的閱歷,這就是鬧鬼了。
老二的燈碎了也是鬼弄的。還有剛才,可能的確不是小傻子頂的桌子。卓倚摸摸下巴:「找人看過了嗎?」
「大夫說什麼事也沒有,就是下雪天沒休息好。」
「找大夫管什麼用?」
孫大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找大師」:「那倒沒有,但我爹說,就是因為大雪,雪下這幾天也快停了,今天就沒鬧什麼了,雪停就好了,你們別擔心。」
吃完,雪就停了,只是天不放晴,連綿的陰雲,像死人白到發灰的臉,分不清早晚。
晚上更暗一些,是死人已經燒成骨灰了。
他們回到三進院落,商量夜裡再探一次祠堂,比起孫二的鬼話,他們更偏向於那裡就是真祠堂。
即便不是真祠堂,肯定還有東西。
他們一路過於太平,晚飯也是,除了靈感,其他不用檢定,他們自己就能發現,根本沒擲幾個骰子。
騙檢定也沒成功。卓倚心痒痒,瞄了好幾次和事佬羅盤上的麻將,他還沒玩到麻將骰子呢!
村子裡沒有時鐘,也沒有古老的日晷,因為喜悲山的雲幾乎不散。
村民用一種外形像排簫的沙漏計時,一共十二根管,代表十二個時辰,從低到高排列,最上方橫插一根管子,往下落雪一樣的白沙。
比如最矮的管子滿了,就是到凌晨兩點了,以此類推,全滿了就是過了一天,沙漏會自動倒轉,重新計時。
東廂房睡兩個人,西廂房睡兩個人,他們約定凌晨12點行動,正好是沙漏歸零。
到時候,先在院子匯合,去看祠堂,再自由行動。
之所以還裝睡一下,是想看看有沒有夜襲的,有就好了,送上門的線索。
卓倚無聊地睡在床上,和隊友聊天,和事佬睡在地鋪,裝睡不回話。
「切。」卓倚只好閉上眼睛,放平呼吸,希望能釣到魚,最好來條鯊魚,把守秘人釣出來……他的思緒慢慢沉下,恍惚間,聞到了女人的脂粉香。
他察覺到自己莫名其妙起了困意,警惕心一起,剛要睜眼,就聽到期待已久的聲音。
薛潮就知道自己睡不成,晚上准有大活等著他,冷聲:「全隊,過靈感。」
【「靈感」檢定結果為:27/60,成功】
卓倚倏地睜開眼睛。
他靈巧地翻下床,和事佬不在……不止,地鋪也不在了。
這不是原來的屋子。
他停在門邊,透過窗戶紙,感覺整座院子發紅。
推門,果然一片紅,紅幔、紅地毯、紅燈籠,到處是「囍」字,像誤入誰家的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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