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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棠從記事起,母親就從未提過京城,她似乎很討厭繁華的京城。

還有那個人,他……很討厭京城。

一想起那個人,薛玉棠的身子便克制不住發抖,滿眼皆是恐懼。

「姑娘?」

一旁的素琴察覺不對勁,扶住她輕顫的手,擔心問道:「您怎麼了?」

將情緒從回憶中抽離,薛玉棠臉色煞白,搖頭說沒事,往屋外走去,一瘦高的丫鬟邁過門檻,步步入屋,腰間別的匕首泛著寒芒。

「姑娘這是要去哪?」

紫陌面無表情詢問,步步逼近讓人莫名生寒,好心勸道:「姑娘昨兒剛犯病,今日還是在府中休養生息吧。」

薛玉棠避開這凌厲的眼神,纖指捏緊絲絹,強作鎮定道:「今日初一,正是宣義坊熱鬧的日子,母親掛念著那棵百年紅豆樹,我要替她去看看。而且……而且倘若是阿兄在,阿兄勢必也會去宣義坊瞧瞧的。」

裴凌,薛玉棠同母異父的兄長,益州牧的私人參軍。

當年薛父遇見喪夫的裴氏,裴氏獨自帶著四歲的兒子裴凌生活,後來薛父娶裴氏過門,這才有了兩人的女兒薛玉棠。

父親去世後,薛家便由長兄裴凌做主了,薛玉棠此番來京,裴凌特地派了武婢紫陌護送照顧。

薛玉棠將裴凌搬出來後,紫陌稍作遲疑,果真有了退讓,淺笑賠罪道:「姑娘是知道的,主子待姑娘親厚,兄妹情深,您這病一日沒痊,主子便掛心一日。街上魚混雜,人多不安全,奴婢且陪您去。」

說著便過來扶她往屋外走,一雙手力度不大,可薛玉棠還是內心一顫,沒忍住撫下她的手,吩咐道:「外面好像會起風,你回去拿件披風。」

「是,姑娘。」

紫陌臉上的笑容很淺,冷冰冰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素琴回頭狠狠剜了眼紫陌的背影,但又奈何不了她,老爺去世,大公子當家做主,雖沒苛待姑娘,但樁樁件件事情,都是將姑娘往火坑裡推。

姑娘好不容易借著治病逃離家門,大公子還派了心腹跟著。

*

今日初一,街上車水馬龍,馬車還沒駛進宣義坊,便已聽見熱鬧的喧囂聲。

薛玉棠從馬車下來,戴了冪籬,薄絹垂膝,勾勒出纖薄窈窕的身姿,綺羅長裙裙擺微微擺動,一步一漾,似風中搖曳盛開的蓮花。

薛玉棠停下步子,抬手撩開冪籬薄絹,朦朧的視線變得清晰,只見姑娘們三五成群,結伴來到紅豆樹下,也有少年郎君在樹邊徘徊。

紅豆樹樹冠宛如傘蓋,枝幹綴滿紅色祈福牌,紅綢飄飄,鮮艷的紅藏在綠葉中,好似給這棵百年古樹注入鮮活的血液。

樹後面有位翩翩儒雅的中年男子,他仰頭看著樹上的祈福牌,像是想起了往事,身上帶著落寞感。

中年男子轉而看見薛玉棠,詫異愣神,不可思議地朝她走來,可走了幾步,又忽然頓足,神色有幾分怪異,搖著頭,喃喃自語離開,他隨行的僕人緊跟身後。

好生奇怪。

薛玉棠初來乍到,對繁華的京城十分陌生,更別提這從沒有見過的男子了,不知他為何走近又離開。

北方吹來,樹葉沙沙作響,垂掛的紅綢飄揚,冪籬薄絹裹著瘦弱的身影,好似風輕輕一吹就會倒。

素琴提議道:「姑娘,紅豆樹上掛滿了祈福牌和紅綢,咱也去求一個姻緣吧。」

來此祈福求姻緣的姑娘們絡繹不絕,想必如母親所言,極為靈驗。

薛玉棠抿唇,猶豫一番後邁出腳步,朝放了祈福牌的檀木長桌走去。

長桌旁的尼姑看起來德高望重,和藹地給來人分發祈福牌、紅綢緞。

尼姑遞上空白祈福牌,對薛玉棠道:「女施主,除了姓名,還需寫上生辰八字,如此才會靈驗,貧尼也會幫女施主誦經祈願。」

薛玉棠微微一愣,還是頭次聽說這樣的習慣,疑慮一閃而過,她接過祈福牌道:「多謝師太提醒。」

薛玉棠提筆落字,寫下生辰八字,娟秀小字賞心悅目。

她又拿了塊祈福牌,幫顧如璋也求了一個。

不過她只知顧如璋是哪日出生,並不知具體時辰,便只寫了年月日。

顧如璋比她小一歲,如今剛好二十,正

是娶妻的年紀,願他早日覓得佳人,白頭共首。

他再不是當年父母雙亡,無人可依的小孩了,往後的仕途一片光明,而今正缺一段好姻緣,願他早日成家,幸福美滿。

薛玉棠兩眉彎彎,露出滿意的笑容,素琴四處打量,高興地尋覓樹上掛祈福牌的好地方,「姑娘,那處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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